第16章 給你三天時間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整個A市的上流圈子都在議論。
楊辰和蘇晴雪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驅車前往蘇家祖宅。
蘇家祖宅不在市區，而是盤踞在A市郊區整座半山腰上，遠遠望去，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車子開進最外圈那道足有幾人高的雕花大鐵門後，真正的視覺衝擊才轟然襲來。原本以為只是幾棟普通的別墅，沒想到眼前鋪展開的，竟是一片連綿不絕。氣派恢弘的中式建築群！青磚黛瓦，飛簷翹角，層巒疊嶂的屋頂在暮色中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這一路往裡開，足足跑了十分鐘，愣是沒看到盡頭。一百多號族人住在這裡，竟還顯得綽綽有餘，光是這排場，就足以讓任何初次登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終於，車子在一處開闊的白石平臺前停下。
蘇晴雪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在來的路上，她已經通知了家族會議，並且——還有一件足以震動整個蘇家的大事要宣佈。
“大小姐，您總算回來了。”管家於老早已候在門口，微微躬身。他在蘇家待了幾十年，二十幾歲就跟著蘇家老爺子一起打拚，是蘇家為數不多真正忠心於蘇晴雪這一脈的老人。此刻他壓低聲音，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裡面......不太平，您心裡要有數。”
蘇晴雪點了點頭，帶著楊辰在管家的引領下踏入大廳。
大廳內的溫度比外面驟然高了幾度，但不是暖，是被一群人吵出來的燥熱。
能容納上百人的中式大堂裡，已經坐滿了人。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蘇家家主蘇明，面色鐵青。兩側依次排開的是蘇家的各房各脈——二叔蘇成海一家，三叔蘇成江一家，還有幾位頭髮花白的族老，以及一群平日裡難得齊聚的旁系子弟。此刻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爭吵，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蘇明！你好好看看你的寶貝女兒幹了什麼好事！”二叔蘇成海拍著黃花梨的扶手，聲音尖利，唾沫橫飛，“為了一個破專案，竟敢得罪京城林家！林家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的龐然大物！她一個黃毛丫頭，誰給她的膽子？這是要把整個蘇家拖下水，要讓我們蘇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他是蘇氏集團的董事會成員，這番話說完，旁邊的幾個人連連點頭。
“二哥說得對！”三叔蘇成江冷笑著附和，“我當初就說過，女人當家，房倒屋塌。一個丫頭片子坐集團董事長的位置，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這些年公司的決策越來越激進，越來越不像話，現在好了，捅破天了。”
“可不是嘛！”蘇晴雪的後媽馬蘭尖著嗓子插話，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珠光寶氣，但臉上的刻薄卻怎麼也蓋不住，“當初老爺子病重，我就說讓我家蘇恆來接手集團，他好歹是蘇家的男丁，名正言順！可你們呢？一個個被老爺子臨終的糊塗話迷了心竅，非要讓這個丫頭當家！現在好了吧？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誰來收場？你們告訴我，誰來收場！”
她身旁的蘇恆——蘇晴雪同父異母的弟弟——蹺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他今年二十五，在國外混了個野雞大學的文憑回來，整天遊手好閒，此刻卻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慢悠悠地說：“姐，不是我說你，你這眼光是真的不行。林楓多好的人啊，京城林家的嫡系子弟，那是多少人做夢都高攀不上的。你倒好，不僅不領情，還在人家宴會上鬧事，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蘇晴雪的父親蘇明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紫檀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都給我閉嘴！”
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一瞬。他到底是蘇家的家主，餘威猶在。但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竊竊私語聲還是從各處蔓延開來。
蘇明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門口那道清瘦的身影上，語氣稍稍緩和：“晴雪，你回來了。”
“是的，父親。”蘇晴雪的聲音平靜如水，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壓著的是怎樣洶湧的波濤。
蘇明看著她，眼神複雜。這個女兒是他最驕傲的，也是他最頭疼的。聰明，果斷，比任何兒子都強，卻也倔強得像一頭拉不回來的烈馬。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沉重的威壓：“如今這般局面，你是不是該給在座的列祖列宗，給蘇家上下百來口人，一個交代？”
蘇晴雪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看到了二叔眼中的算計，看到了後媽臉上的嘲諷，看到了那些族老們幸災樂禍的嘴臉，也看到了自己弟弟蘇恆那副巴不得她死的表情。這些人，這些所謂的血脈至親，此刻怕是一個個都在盤算著怎麼把她從總裁的位置上拽下來，然後瓜分她手中的權力。
“交代？”蘇晴雪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好，我給你們交代。那個林楓野心勃勃，狼子野心，表面上看只是盯上了我們中標的那幾個專案，實際上他已經對蘇家垂涎已久，處心積慮想要吞掉我們。包括對我，步步緊逼，寸寸進犯。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最後連骨頭渣都不剩。父親——”她直視蘇明的眼睛，“您願意放棄爺爺臨終的遺言，眼睜睜看著蘇家淪為林家的附庸，甚至被他們吞得一乾二淨嗎？”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
蘇明沉默了。
老爺子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守住蘇家，別讓它敗在你手上。”這些年他殫精竭慮，不敢有一絲懈怠。可如今面對京城林家這個龐然大物，他第一次感覺到力不從心。
沉默只持續了幾秒。
“晴雪姐姐，你這話說得也太嚴重了吧！”二叔家的大兒子蘇強站起身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語氣卻陰陽怪氣，“既然林楓公子看上了你，你又正好是蘇氏的總裁，這不是天作之合。強強聯手嗎？你們倆要是能在一起，林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怎麼著也得放咱們蘇家一馬不是？這麼好的機會你不抓住，非要拉著大家跟你一起硬扛，你這是為蘇家著想呢，還是想逞個人英雄？”
“對啊，小強這話有道理！”馬蘭立刻接過話頭，陰陽怪氣地添油加醋，“輕雪啊，不是當後媽的說你，你太意氣用事了。得罪林家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蘇家上下百來口人想想吧？人家林楓少爺一表人才，家世又好，你嫁過去那是享福的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可倒好，不僅不領情，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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