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柳生一雄“你身上為什麼看出一絲的傷痕?”她問。
“這是秘密”楊辰睜開眼睛,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著她。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酒紅色的吊帶睡裙在潮溼的空氣中貼著皮膚,細細的吊帶因為俯身的動作微微滑下了一截,露出肩頭一小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
蘇輕雪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著的手腕,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也沒有了戰場上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只剩下一種很直接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東西。她抿了抿嘴唇,然後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她拽住他的手臂,借力整個人滑進了浴缸裡。
水花濺了一地。
酒紅色的真絲睡裙溼透之後貼在身上,變成了半透明的深紅色,勾勒出腰肢和雙腿的曲線。她的頭髮浮在水面上散成了一片墨色的雲,臉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滾下來,在下巴尖上凝了一瞬然後滴落。她一隻手撐著浴缸邊緣,另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楊辰靠在浴缸邊緣,伸手幫她把滑下來的吊帶撥回肩膀上,然後順勢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蘇輕雪閉上眼睛,身體微微往上一迎,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之後的浴室裡只剩下水聲和彼此的呼吸。從浴缸到洗手檯,從洗手檯到淋浴間,水霧模糊了所有的邊界,暖黃色的燈光在水汽中暈開成一團團柔軟的光斑。蘇輕雪的背貼在冰涼的瓷磚上,身前卻是滾燙的皮膚觸感,冷熱夾擊讓她短暫地失神了片刻,指甲在他後背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痕。楊辰的右手撐著牆壁,虎口的創可貼早就溼透了翹起來掉在了浴缸裡,傷口碰了熱水有點刺疼,但他一點都不在意。
她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沙啞而柔軟,帶著一點不服輸的笑意:“在洛杉磯那次是你運氣好。這次不算。”楊辰沒有說話。他低頭封住了她的唇,把這個記仇的女人重新拉回了熱水的包圍中。
凌晨一點。
臥室的床單換了一套新的,淺灰色的純棉材質,帶著剛從烘乾機裡拿出來的溫暖和蓬鬆。床頭櫃上的香薰燈還亮著,散發出極淡的佛手柑香氣。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發出沙沙的白噪音,把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種與世隔絕的安靜裡。
蘇輕雪窩在楊辰的臂彎裡,身上換了一件乾的白T恤——是楊辰的,領口大得露出半邊肩膀。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上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她的溼頭髮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但他沒有挪開,她也沒有在意。
“你膝蓋上的那道疤呢?”怎麼回事
蘇輕雪卷著髮尾的手指停了一下。“哪道?”
“膝蓋上那道。你洗澡的時候我看到了。以前沒注意,今晚離得近才看清楚。”楊辰的聲音很輕,指尖從她肩頭滑下來,隔著白T恤的棉布,輕輕點了點她左膝外側一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出的小疤痕,“怎麼弄的?”
蘇輕雪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小時候摔的,當時縫了好幾針。”
楊辰沒有說話。他把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把她摟得更近了。蘇輕雪的體溫透過那件薄薄的白T恤傳過來,心跳的節奏慢慢地和他的重疊在一起。
“今天事情解決的怎麼樣”她忽然問。
“嗯?”楊辰正在回想她描述的雨中脫掉高跟鞋倒血水的畫面,被她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碼頭。別墅地下。一個人面對永生殿的兩個陣眼。那些蟲卵,還有阿九說的那些東西。”她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睛在床頭燈微弱的光線下認真地看著他,“我問你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下午在公司的時候我看了周雯整理的安全報告——她把你手機裡的定位資料同步到公司安保系統了,我看著你在碼頭停留了四個小時,然後又去了東郊。地圖上東郊那塊地方就是一片荒山。我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那片荒山的衛星地圖看了很久,直到你的定位訊號重新移動,我才開始批合同。所以我想知道——你今天怕不怕?”
楊辰看著她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依然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幾秒。他忽然發現,這個女人總能準確地看到他最不設防的地方。不是用邏輯推斷的,不是用情報分析的,是用一種只有真正在意另一個人才會具備的直覺。她把“怕不怕”這個問題問得這麼認真,不是因為她需要答案,是因為她在那張衛星地圖前面坐了一整個下午,卻沒有給他打一個電話催他回來。
牆上的時鐘悄悄滑過了凌晨一點半。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透過落地窗灑在淺灰色的床單上,把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成了一整片安靜而溫柔的暗影。
與此同時,京城。
林家大宅坐落在後海邊上一條僻靜的衚衕深處,青磚灰瓦,門口兩棵老槐樹,外表看起來和任何一棟有年頭的四合院沒什麼區別。但在京城世家的圈子裡,無人不知林正弘的大名。
此刻已是深夜,宅內東廂房的書房裡還亮著燈。林正弘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面前鋪著一份剛剛從A市傳回來的調查報告,報告的封面上貼著楊辰在股東大會上被記者拍到的照片。他已經把這份報告來回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右手柺杖敲擊地面的力道就重一分。
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他兒子林楓在A市西郊別墅被廢,就是因為這個叫楊辰的人。林正弘對這個年輕人並不陌生。從兒子出事到現在,他的手下已經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渠道,只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楊辰,海外歸國,身手深不可測,疑似與當年龍魂某支影子小隊有關聯。與蘇輕雪關係親密,現居A市紫荊花園。但再往深了查,所有線索全部中斷,像是有人在刻意保護他的真實身份。
“查不出來歷,只說明一件事。”林正弘把報告合上,聲音沙啞而冷厲,“他的背景比我預估的更深。”
坐在書房角落裡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老爺子,龍魂那邊對林楓少爺的事已經不壓了,這件事現在是自由狀態。我們如果要動手,A市那邊現在是最方便的時機。”
“龍魂不壓,不代表龍魂的人不在。”林正弘端起桌上的蓋碗茶,卻沒有喝,又重重放下,“這個楊辰和龍魂第三行動處最近的行動方向高度重疊,按時間推算,他就是負責最近沿海失蹤案的龍魂方聯絡人。如果貿然動手,驚動了龍魂總部,反而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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