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我飯館裡最好的酒,便宜你了。”南星把一壺酒扔給了他,自己喝著另一壺。
辛夷接過,稍稍抿了一口,望著天上的月亮說:
“浮生偷得半日閒,好久沒這般安逸了。”
“看來你在地官局混得不咋地。”南星道。
“也不知道三百年後的地官城現在怎麼樣了。”
“操那麼多心幹嘛,咱們這裡更棘手的還沒有解決呢。”
“那神女是神界不死國遺留下來的子民,神界關閉後,就留在人間了。”
“這天下誰人不知,不死國子民,每隔一百二十年重生一次,怪不得逍遙客的人要找她麻煩,不生不滅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神女還不知道三百年後,她會是那樣的結局。”
“你心疼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繼續跟著時間走,一想到要如此袖手旁觀地看著她的一生慢慢消亡,就挺殘忍,一定有辦法救她的對吧,辛夷!”
“聽天由命。”
“她喜歡你。”
辛夷喝了一口酒,一言不發,他的沉默對於南星來說,是預設。
“不喝了,我得去休息了,再喝就醉了。”南星一口把酒壺裡的酒喝完,搖搖晃晃站起了身子。
辛夷趕緊去扶她:“不能喝,就少喝點。”
南星推開了他:“你回村子去吧,至少在她死之前有你陪一程……能開心點……”
“不能……你當真不懂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那你在村子裡的一切行為算什麼?不算欺騙嗎?你們並肩互相扶持過,也直言不諱地當著我的面示愛過,你現在跟我說不能?從始至終,你可沒有拒絕過神女的親近,讓她期待又失望的人是你,你來找我……無非就是想讓我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改變三百年後的命運。”
南星說完,飛身下了飯館屋簷,辛夷望著她的背影暗自神傷。
夜深人靜,松窗內燭影搖曳,南星環抱雙手,靠在窗前,一窗之隔,辛夷佇立窗前,留著無聲的眼淚,站了一夜,兩人都知道推開那扇松窗,就是彼此,可誰也沒有勇氣去開啟它。
南星對於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愫,感到迷茫,心裡那扇松窗非得由辛夷親手開啟不可之前,她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對他有某種至死不渝的非分之想,辛夷同樣也是。
早晨,辛夷是被一陣七嘴八舌的聲音給吵醒的,他沒有回村子,而是在飯館一樓大廳的桌子上將就了一晚。
“這小白臉兒,還敢來咱飯館,要不要拿繩子把他綁起來,抽一頓。”月見道。
“返祖的蠢貨。”
“我看月見說得對,把他綁起來,和那姬無一起,一天打三頓,給咱當家的報仇。”
“撓他腳心,笑死他去。”蠻蠻伸出白花花的翅膀,在他腿上戳了戳。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剛要去綁辛夷,他黑著臉醒來,反手把身後的彎弓抽出來,套住蠻蠻的脖子,將他捉到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