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慢慢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腦袋裡忽然間浮現出一個詞彙：“腦機介面？我記得這個概念已經出現幾百年時間了吧？”
在江陽那個年代其實便已經有了這個概念。透過電子系統和人類腦部神經的互動，在不借助滑鼠鍵盤監視器等工具的前提下，直接實現人腦和電腦之間的資料連線。
但他記得，這一項技術最終並未泛出什麼水花。
腦機介面的技術終點，也即這一項技術最終想要達成什麼目的，是虛擬現實。且不說虛擬現實最終未能實現，就算它實現了，和現在的局面又有什麼關係？
佟思亮教授搖頭：“不，不是腦機介面。或者說，在B計劃中，腦機介面只是一種實現方式，不是技術核心。
B計劃的真正技術核心是，將人腦當做一枚晶片來使用，讓它和量子超算的量子晶片共同協作，充當量子超算的一部分。
經由程式自動分發，適合計算機晶片計算的，那些重複性、智慧化要求較低的任務，全都交給計算機晶片去執行。
智慧化要求高的，譬如決策部分、未知分析部分、複雜問題解決部分，則分發給人腦來解決。
由人腦來補足電腦缺失的智慧，最終達成整個系統的智慧化，來執行最終的建設任務，同時達成我們人類文明工業能力的暴漲。
這從本質上來說，是對我們人類智慧的最大化利用。就像是你那個年代的一名總裁，按照時間產出價值來說，讓他自己開車是不划算的，為他僱傭一名專職司機，讓他在車輛行駛的時間中，將精力用於思考才是最划算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剝除一切低價值過程，將所有能用電腦替代的全部用電腦替代，只用人腦來思考解決最為核心、最為複雜的那一部分問題，如此便能實現對人腦智慧的最大化利用。
理論計算顯示，這種模式有望實現數百倍的工業能力提升，有望讓我們以現有科學水平，完成生物圈重啟工程。”
江陽努力消化吸收著這些話語，良久，才遲疑道：“這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為什麼一開始不執行？”
佟思亮教授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呂萬禾將軍則道：“我們前期已經完成了理論搭建和初期研發，現在只缺最後一步，實際驗證。
而實際驗證……是要死人的。”
“死人？”
“我們還沒有完善的分發模式和人腦計算模式，這需要實際驗證，直到找到合適的模式，才能讓人腦真正參與到系統之中。
那麼……這合適的模式怎麼找？
只能一次一次的實驗，一次次的調整，慢慢將那些引數試驗出來。而如果模式錯了呢？”
他看著江陽，慢慢道：“死。
人腦會受不住過量的資料衝擊，或者受不住不合適的資料模式，或者腦神經經受不住過量的電訊號刺激，無論是哪一種，最終結果都是死，且因為需要試驗的引數極多的緣故，極有可能除你之外，整座彗星城的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在時間尚且充足的情況下，我們決定先進行純量子程式的研發。
如果它最終被證明為不可行，再轉而開啟B計劃。這樣兩條路線便都可以得到驗證。
所以，我們要違背當初世界政府留給我們的命令了。
如果B計劃最終成功，那自然不必說。
如果失敗，江陽同志，你同樣要開啟迴圈。只不過下一次迴圈中，就告訴下一世的我們，不要再折騰了。”
他搖頭嘆息著：“無論純量子路線還是量子加人腦路線，都不可行，我們人類文明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就老老實實的遷徙一部分人口到這顆彗星上來，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延續我們的文明，寄希望於未來能再度復興吧。
江陽同志，你是彗星城總顧問，這個決定，需要你和我共同授權才能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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