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回到火頭營時，天已經黑透了。
營地裡火光搖晃，幾十口大鍋冒著泡，雜糧的香氣在風裡飄著。
納蘭秋雨和阿朵並排蹲在最角落的一個小灶邊，兩張臉被煙燻的灰撲撲的，眼睛又紅又腫。
她們手裡各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一下，一下，機械的扇著火。
劉大勺像個監工，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
一見江辰的身影出現，他立刻笑著湊了上去。
“辰哥，你可回來了！中軍那邊咋說？太尉大人沒為難你吧？”
江辰沒急著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目光越過劉大勺，先是掃了一眼灶膛裡的火。
他又走到灶臺前，伸手揭開鍋蓋。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鍋裡的雜糧糊糊熬得正好，米粒都開了花，肉沫在湯裡翻滾，湯汁很稠，鍋底也乾乾淨淨的，沒糊。
江辰這才側過頭，目光落在納蘭秋雨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
“今天倒是長進了。”
納蘭秋雨垂著眼，一聲不吭。
她的掌心磨出的血泡已經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鑽心的疼。
聽到江辰這句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的話，她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
阿朵那雙被煙燻紅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
可下一刻，她又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把頭埋得更低。
江辰將鍋蓋重新蓋好，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等會兒開飯，你們兩個也能領一碗。”
阿朵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瞬間冒出一層水光。
納蘭秋雨也怔了一下。
她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只在幹活渴得嗓子冒煙時，偷偷喝了幾口河裡的生水。胃裡早就空得一陣陣抽痛。
這個人，這個把她們當牲口一樣使喚的惡魔，會這麼好心？
江辰沒看她們的反應，轉身對劉大勺吩咐道：“讓人多熬兩鍋熱水，今晚巡夜的兄弟不少，喝口熱湯能暖暖身子，別讓他們凍著。”
劉大勺立刻把胸膛拍得邦邦響。
“成，辰哥你放心，我這就安排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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