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看向巴桑。
巴桑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跪在人群中的一個五十多歲的和尚身上。
都不用猜,必然是這個和尚抓了巴桑的阿姐。
“巴桑,去吧。”
巴桑走上前去,一把薅住了那老和尚的衣領。
“我的阿姐呢?你們把我阿姐藏到哪裡去了?”他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來,帶著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而急促的嘶喊。
巴桑的手攥著那老和尚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老和尚被他拽得身子往前傾了傾,卻並不掙扎。他抬起頭來,臉上的皺紋在火光裡被照得格外深。
“你的阿姐是誰?”老和尚茫然開口。
闖入寺廟的這幫人,說著漢話,明顯是大唐的軍隊。
寺廟並未與大唐有過什麼往來過節。
“我是巴桑,半年前,你們抓了我的阿姐,我來寺廟,你們把我打的半死,像是丟棄牛糞一樣把我隨意丟在了外面。”
老和尚陷入了回憶之中,試圖從回憶裡去搜索,這個巴桑的阿姐,是哪一個。
“我的阿姐,是卓瑪。”
老和尚似乎想起來了。
“我記起來了。”
“卓瑪啊,是個好苗子,生的好啊。”老和尚垂眸,語氣裡沒有任何愧疚。
“你的阿姐,現在就在偏殿。”
“你胡說!”巴桑一把將老和尚推開:“我搜遍了整個寺廟,沒有見到我的阿姐。”
老和尚沒有回答。他偏過頭,目光看向偏殿。
偏殿的門半敞著,裡面沒有點燈,但火把的光從院子裡照進去,能看見門檻內側放著一隻矮几,几上擺著幾件物件。
“你的阿姐,就在偏殿的供桌上。”
“那個剛洞........還有那個法鼓.......”
巴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聽著老和尚的話,巴桑整個人都頓住了。
侯君集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巴桑發了瘋一樣的闖進了偏殿。
偏殿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混合某種香料的氣息,矮几上陳列著幾件法器,一隻銅鈴,一柄小金剛杵,一根用骨節連線而成的短笛,和一面用皮面和骨片拼接的手鼓。
那根短笛在火光裡泛著淺淡的、溫潤的色澤,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許多次。鼓面邊緣綴著幾縷褪色的綵線,線頭鬆鬆地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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