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坐首了身體。
“總司。”
“王老。”
幾名方才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立刻閉上了嘴,方既明也從主位旁讓開,將桌上的任命檔案拿起,安靜地站到了王老身後。
年輕助理將輪椅推到長桌最前方,隨後退開半步。
王老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慢慢掃過會議室。
剛才還據理力爭的幾名負責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繼續說。”
王老的聲音沙啞而緩慢。
“我在門外聽了有一會兒,剛才不是挺熱鬧嗎?怎麼我一進來,全都不說話了?”
沒有人回答。
王老等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我年紀是大了,腿腳也不利索,可耳朵還沒聾,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聽見了。”
他將目光落在蘇遠身上。
“先說程式,特殊任命是總司的合法許可權,我在位期間一共動用過西次,每次都是先完成任命,再補充稽核與功勳核算。”
“你要是覺得不合規,可以現在把鎮夜司的任命條例拿出來,我們從第一條開始,一條一條地對。”
蘇遠沉默片刻,最終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按照現行條例,程式上沒有問題。”
“好,那就說功勳和理由。”
王老轉過目光,看向單弘毅和在場的幾名三級巡視員。
“你們認為沈長安資歷太淺,功勞不夠,撐不起這個位置,正好,大興安嶺聯合指揮部剛把初步戰報送到軍部,我替你們念一遍。”
“大興安嶺東線防禦缺口,是沈長安獨自堵住的,東線防禦體系能夠重新建立,也是以他守下來的七號節點為支點。”
“之後,他單獨留在裂隙內斷後,掩護軍工組與外派修士全部撤離,又深入裂隙五百餘公里,協助五名八境軍團長脫困,斬殺次生種,摧毀原始種胚胎,並清理多隻八境魔物。”
王老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緩慢,可他每說出一句,會議室裡便安靜一分。
“軍部在戰前做過傷亡推演,原定傷亡數字是多少,在座各位應該都看過。”
“但是他出現之後,東線陣營實現了零陣亡。”
單弘毅緊鎖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幾名原本對沈長安任命頗有意見的三級巡視員,也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零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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