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她沒等清醒就被風託了起來。
她整個人躺在一條極細的雲彩飄帶之上。
那飄帶只有一臂寬，軟得像絲，卻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
她在半空中漂浮著，像一片被風捲起來的羽毛。
雲彩飄帶是半透明的，邊緣泛著細碎的白光，像誰在夜空裡裁下的一截銀河。
狴影就站在她身後的飄帶盡頭。
他扮的是烏列爾，墨色的長髮沒有束起來，隨夜風散在身後。
他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圈銀色的光絲纏繞在手腕和腳踝上，像從風裡抽出來的線。
他慢慢走近，步伐輕得像是踩在風裡。他蹲下來，俯身看著躺在飄帶上的陸靈，聲音低而乾淨。
“你已經到第六個天堂了。”
陸靈躺在雲帶上，伸手去碰他的袖口。那上面纏著的光絲輕輕繞過來，像有生命一樣貼住她的指尖。
“烏列爾是風與光的天使。”狴影握住她的手，把她從飄帶上輕輕拉起來。她的身體幾乎是懸空的，全靠他的手臂穩住。
“我的儀式最簡單，你會跳舞嗎？”
“不會。”陸靈老實說。
“跟著我。”狴影的聲音很輕。他帶著她在飄帶上前進，像教一個小孩走路。
風託著他們，光絲從四面八方聚來，在他們腳下結成一小片光席。
陸靈有時會站不穩，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狴影也不急著扶正，只是抱她更緊，等她重新找回重心。
“跳得不錯。”他說，嘴角有一點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陸靈抬頭，“是你帶得好。”
他們跳了很久。
後來飄帶不再移動，他們就坐在雲上，看底下的雲海一層層翻湧。
狴影從身後擁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肩窩裡。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卻怎麼也吹不散他落在她頸側的呼吸。
“怎麼辦？不想放開你了。”他低聲說。
陸靈一怔，“不用放開我呀。”
狴影眼眸深邃，“真的？我可以嗎？”
“你想做什麼？”陸靈呼吸都變得很輕。
“你知道的，我無時無刻不想，我每天都很想，我總是在數著日子，等著你來找我。連辦公室的人都能看出來我的好日子是哪天，他們會趁著那天把需要我放權的檔案拿給我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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