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有一汪用石頭圍起來的小溫泉,水面飄著薄薄的白霧,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旁邊石縫裡開著幾叢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被熱氣一蒸,香得發甜。
溫泉正上方,一塊裂開的山壁間,長著一棵極大的藍楹樹。
雖然是冬天,可那樹竟開滿了花,藍紫色的花瓣隨著熱霧一片片打著旋落下來,有些飄在水上,有些落在她腳邊。
陸靈仰著頭,看得挪不動步。
獅刃可真會享受啊,找到這麼個神仙地方。
也不知道這樹是不是他專門栽的。她蹲在溫泉邊,伸手試了試水溫,熱得剛剛好,泡進去怕是要舒服得不行。
她是真想洗澡。
那天從鬣狗口下逃過來的時候,就跑出一身汗,這都三天沒洗澡了,身上黏得能揭下一層皮。
可她又怕,外頭冰天雪地的,洗完出去萬一來陣風,直接失溫凍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算了,還是等獅刃回來再說吧。
正想著,外頭就有動靜了。
陸靈跑出去,看見獅刃正把獵物往地上一放。那是兩隻鳥,跟家雞差不多大,羽毛灰褐摻著墨綠,陸靈也叫不上名。
旁邊還拖著一頭大得嚇人的劍齒獸,黑皮厚得跟鎧甲一樣,兩根長牙往上翻著,像豬又像象的。
獅刃擦了擦長矛上的血,把它往洞壁一靠,轉過身來。
他臉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白髮有幾縷被風吹亂了,額角沾著一點雪粒。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遞到陸靈面前。
是一捧花。
銀白色的,一朵一朵團成小簇,花瓣邊緣像沾了一層細碎的星光,暗一點的地方會發出極淡的瑩光。
露水還掛在花瓣上,將落未落地墜著,清新得像是剛從月亮底下摘回來的。
陸靈看著那捧花,又抬頭看獅刃。
他唇角微微勾著,就一點弧度,可這笑落在他這張臉上,像把一整個寒冬都化開了。
陸靈的心像被誰攥了一下,又放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她伸手把花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這人怪浪漫的,惹得陸靈心臟砰砰跳快。
她現在不餓,就沒管那幾頭獵物。她拽住獅刃的手腕,把人往溫泉那個偏洞拉。
到了池邊,她指了指熱氣翻湧的泉水,又指了指自己,“我想在這裡洗澡,可以嗎?”
獅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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