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統拱手歎服:「父親明斷,兒子佩服。」
對於關中和隴右之地,郭淮已經在此任職十幾年,地理。風俗。羌胡盡皆熟悉,不論此前來到關西的曹真還是司馬懿,都要依賴郭淮做事用兵。
一方面,司馬懿作為上官自然而然地會對郭淮產生壓制,侵奪郭淮作為雍州刺史的部分權柄,郭淮本能地會對司馬懿產生不滿,這也是郭淮本人稱自己只是半個雍州刺史的原因所在。
另一方面,司馬懿在朝中勢力甚大,郭淮還要對其保持相當的尊重和服從,必要之時還要討好,以求在前途上得到好處。
這是一種複雜的上下級關係。
在朝為官,誰的態度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兩日之後,郭淮與郭統父子到達長安。
郭淮是正經的雍州刺史,州治乃是長安,必然要來長安接旨。
毌丘儉已經向郭淮頒了詔書,公務已畢,帶著司馬懿。郭淮二人的謝恩表文,與夏侯玄一同啟程回返長安。
對於冊封使者,司馬懿也表達了足夠的禮節,親自送了毌丘儉的馬車出了長安東門,方才回返府中。
馬車出了城後,毌丘儉。夏侯玄二人透過車簾望著愈來愈遠的長安城,兩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麼笑容,各自悶悶不樂。
毌丘儉率先向夏侯玄問道:「關於向遼東用兵之事,太初有何想法?」
夏侯玄沉默許久,方才搖頭以對:「兵事我不甚懂,不可妄言,還請將軍見諒。」
毌丘儉嘆了一聲:「打,還是要打的!太尉不支援此事,那便由他好了,以河北之兵先行征討就是,國家難道只有他一個名將嗎?」
夏侯玄還是沉默不語,但眉眼間的憂色始終沒有褪去。
毌丘儉這時問道:「太初又是在擔憂什麼?」
夏侯玄道:「我能與將軍說麼?此語恐不能對他人言語。」
毌丘儉雙眉一挑,信誓旦旦:「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如此而已!」
夏侯玄低頭說道:「太尉問我在洛陽還有沒有前途,說我如此聲名,現在還是六百石的羽林監。若是陛下不欲用我,他願意表奏我至關西為將,或者在雍州。涼州任個二千石太守都是可以的,我卻心有疑慮而不敢答!」
毌丘儉皺眉問道:「你是夏侯氏之人,哪裡需要太尉來給你尋前途?」
「將軍說的對,但陛下用我卻並不重用。」夏侯玄顯得過於遲疑:「可是我也知道太尉是欲就我妹妹之事撫慰於我,因此為難而不能答!」
「所以你還沒答覆?」毌丘儉又問。
夏侯玄再次搖頭。
毌丘儉深深看了一眼夏侯玄的面孔,而後輕嘆一聲,坐直身體,再無言語。
此刻在毌丘儉的心中,夏侯玄此人已經被他當做一個博學而懦弱的無用之人了,絕非君王可以倚重之人。
大丈夫做事,何須如此扭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