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允此刻突然轉了面孔,一副慍怒之色:「此乃國家大事,你一侍郎如何置喙?不得妄言!」
諸葛亮在外,成都宮禁之事皆由董允所掌,他常常以自己的德行標準匡正劉禪行事。董允雖忠,可其性格卻頗為自專。他今日三次請見而劉禪不見,卻獨獨見了外臣陳祗!
董允已然對陳祗不滿。
「在陛下面前,臣位卑不敢妄言,只是為國家之事忠言。直言。諫言!」陳祗抬手朝著劉禪致禮,正面看向董允:「敢問侍中,出兵有何用處?是在防誰?」
董允微微眯眼,顯然方才殿外時就已被蔣琬說服:「當然是防軍中生亂!」
陳祗搖頭,冷面相對:「侍中莫非以為魏將軍造反,軍中諸將就會與他一併反了嗎?二吳。高。鄧。王諸將軍會隨魏將軍一併反麼?或者是說楊長史造反,費。姜。劉。許諸護軍。監軍會隨楊長史一併反麼?」
「陛下聖明在朝,丞相神武德範,諸將諸官多年勤勉,朝廷與臣子何必相疑如此??」
說到這裡,陳祗也轉身對劉禪行禮:「楊長史多年勤懇,效命王事。魏徵西翼護皇室,乃是先帝部曲出身,在新野時便隨先主左右,功勞苦勞為朝廷當今諸將之冠!」
「臣不信楊長史會反,臣也不信魏徵西要反!故而不必出兵!」
蔣琬並不像董允那樣以身份來壓,而是在君前持著體統姿態,耐心勸說了起來:「奉宗,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防萬一!諸軍在北恐有失控之危,先控住劍閣又哪裡不妥?」
「蔣公。」陳祗長吸了一口氣:「若要扼住十萬大軍,蔣公要帶多少人才夠?五千還是一萬?」
蔣琬看向劉禪:「臣至少需一萬兵。」
陳祗的聲音瞬間提高几度:「為人君主,豈能無兵在身?朝廷軍隊已有十萬在北,唯有萬餘虎賁在成都戍衛。蔣公這是要將陛下身側最後的兵力帶走嗎?」
「小子妄言!」蔣琬冷冷看了過來:「如何在君前出此誅心之論?」
陳祗躬身一禮:「並非在下妄議蔣公,而是實情如此。在下反對出兵,而且還勸蔣公和侍中不必多憂。目前只有楊長史和魏將軍二人書信到了成都,吳將軍。費司馬。姜護軍等人皆是卓識遠見之才,這種事情又如何會對朝廷隱瞞?在下以為再等兩日必有他們的訊息送來,到時再論也不遲!」
「如今丞相身故,國失元帥,還是先請蔣公執掌州中。臺中之事,擔當大任,安定都城內外為要!」
陳祗說的如此通透,就算劉禪反應再慢,此刻也聽明白了。
給蔣琬執政之權,先不要將兵權交出!
劉禪會意點頭,上前幾步捧住蔣琬雙手,誠懇說道:
「丞相在時,往往與朕言語,稱蔣卿可以繼丞相之任匡扶漢室。丞相既逝,朕且加卿為尚書令。益州刺史可好?望卿不辭疑難,為此心腹之任,幫朕安定中外!」
丞相死後,留下了巨大的權力真空。劉禪此語,已經從君王的角度敲定了蔣琬執政的身份。
為人臣子,得用君前,輔佐君王,垂名後世,世間之人求得不就是這些嗎?
這種時候,沒時間讓蔣琬遲疑。
遲則生變。
蔣琬定了定神,將手抽出,退後一步伏地稽首行禮,隨即說道:「是臣方才思慮不周,還請陛下治罪。陛下付臣以興復之託,臣必不辱君命!」
「善,蔣卿自行遣使往漢中便可,餘事不必再來問朕。」
劉禪上前將蔣琬扶起,似多了幾分自信,沒有提任何掌兵的事情,而又側身看向董允:「侍中能否幫朕在宮中設一靈堂?現在就做,體面些,無需拘泥禮法。朕腹中甚飢,且先去用些餐食,稍後與內朝及諸宗室同祭。」
董允一愣,也隨即認真行禮:「臣領旨。」
。下應頭點禪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