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騎校尉,在後漢時屬於北軍五校之一,乃是為皇帝統領禁軍的二千石親信軍官。
漢末喪亂,軍閥割據。官職輕付,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這五營校尉漸漸失去了直接統兵的職能,成為皇帝親信加勳的典型官職,位次僅僅位於九卿之下。
若能得此官職,就如將『皇帝親信』四字寫在腦門上一般。
四百石驟然升任二千石,看起來是尋常官員一輩子都難以逾越的鴻溝。可對於陳祗來說,二千石又算得上什麼?
位卑而權重,這是一種常見的政治現象。
蔣琬執掌政事的尚書令一職,官秩不過千石。楊儀的丞相長史,同樣是千石官職。尚書令和丞相司馬皆是千石,連個二千石太守都不是,可誰能說他們不權重?
政治都是由人來為之。只要有皇帝信任,官職高低對陳祗來說並無關礙。
如同昨日蔣琬自求領兵北去劍閣。進而獲得掌兵的名義一般,陳祗奮力參與其中,難道只是為了求一個二千石。太守級別的職務?陳祗想求的是一個光明正大。參與國事的名義!
只要能介入核心政務一次,陳祗就可以透過劉禪。光明正大的介入第二次。第三次,直至留在核心的執政圈層中!
陳祗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鄭重其事地回覆道:「臣子有臣子之本分。昨日臣在殿中為陛下兵權與蔣公爭論,出殿後蔣公在重華殿外,直接稱臣之言語為『佞言』。臣不願做佞臣,也不願求二千石。若陛下要升臣的職務,六百石侍御史就已足夠!」
「奉宗且平身吧。」劉禪將此事默默記下,遲疑道:「朕擔憂奉宗名望,可六百石會不會有些過低了?」
六百石是縣令級別的官秩。
雖然有著侍御史的清貴身份,但……面對漢中的一群加了將軍。中郎將號的相府眾官。還有一群四方將軍。雜號將軍,侍御史實在是過於寒酸了。
陳祗站起,沉聲說道:「那就請陛下使臣持節前往!臣為天子使者,召大軍回返。調和諸將,非持節而不可行。臣擅騎馬,昨日下午蔣公遣光祿勳向公(向朗)去漢中,不過半日過去,向公年長必乘車而行,臣定能走到向公的前面,先至漢中軍中。」
向朗年近七旬,諸葛丞相第一次北伐時任丞相長史,因馬謖兵敗一案被罷官,是楊儀。蔣琬在丞相長史官職上的前輩,也是相府體系裡的舊人,素有名望。
見劉禪還在猶豫,陳祗道:「陛下勿憂,節可常授。可不常授,只為代天子行事而已,與位尊。位卑並無關係,並無高低之分。臣回成都後就將節交還御前。臣是陛下之臣,還望陛下勿要生疑。」
「持節嗎?這怎麼能……」
劉禪本欲開口拒絕,可嘴唇剛剛張開,拒絕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就苦笑著原地搖頭。
須知,在當下的時代,與後世字斟句酌的區別不同,假節。持節。使持節這三個說法並沒有高低之分,意思等同,都是代表天子行事。
在劉禪登基以來,有『節』之人共有三個。
諸葛亮掌權後是『使持節』,李嚴輔政東督永安時是『假節』,魏延任徵西大將軍後也是『假節』。此三人的『節』都是長期授予,無故並不收回。
諸葛亮病故,李嚴下臺,三節去二。僅剩的一個有節之人魏延魏文長,已經被丞相長史楊儀找理由誅了三族。
當下之時,假節的魏延都無詔被殺了,還有必要顧及什麼政治傳統嗎?讓陳祗持節又能如何?此行向北,本就是讓他貫徹天子意圖去的!事後將節收回便是!
劉禪似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重重頷首:「好,奉宗,朕就使你持節前往漢中!可還有其他要求?」
陳祗道:「只求陛下與臣幾十個善騎馬的虎賁,並無他求,臣見機行事便是。」
「好,朕給你三十人,路上隨意徵用馬匹,由柳隱領著與你同去。」劉禪面色嚴肅:「柳隱柳休然,此人你可聽過?是禁軍中的千石司馬,成都籍貫,年約四旬,行事極為妥當。」
陳祗回道:「臣沒聽過。既是陛下派給臣的,必然無虞,臣無需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