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好自為之!」
說罷,劉敏朝著丞相靈位躬身一禮,又朝著眾人拱手,而後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劉參軍是要去哪?」姜維上前一攔,扯住了劉敏的一隻袖子。
劉敏扭過頭來與姜維對視:「天使已至,豈能不告知諸位將軍?這是我的職司,既然此間無事,我正要將此事告知諸將!」
「伯約,讓他去。」費禕眯眼朝著劉敏的方向看了幾眼,伸手朝著西側一指,微微咬牙,以丞相司馬的身份給劉敏補上一句命令:「劉參軍所言有理,還請劉參軍將此事通告各軍。」
西面,是陽平關,是吳懿。吳班二將的屯駐之地。
「領命!」劉敏站住腳步,認真辨認了一下費禕的手勢之後,轉身看向費禕與眾人又躬身一禮,這才大步離去。
隨著劉敏漸漸走遠,快到內院門口的時候,眾人甚至看到劉敏開始邁步跑了起來。
費禕輕輕嘆氣,搖頭不語,眼中藏著憂色。堂中眾人也紛紛以目光交流,交頭接耳,細聲不斷。
稍有常識之人都能看得出來,劉敏跑了!
毅然決然。沒有半點猶豫的扭頭就跑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季漢作為一個立了國。建了帝號的政治實體,內部的爭鬥與此時的曹魏比起來更甚。
提到曹魏國內,曹休和賈逵齟齬如此還要在曹睿身前上表文打官司,哪有季漢這種把國家第一大將無詔殺了的事情發生?
東州人與荊州人,荊州人與益州人……即使同是荊州人之間,也有地域不同而自然而然形成的區分。
朝中無派,千奇百怪。
只不過諸葛丞相在時,可以憑藉他超絕的政治地位。個人威望。權術手段,宛如一個如天般巨大蓋子一樣,將季漢朝中的不穩定因素全部罩住,壓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諸葛丞相一去,這些爭端瞬間就壓不住了。
魏延和他的三族被楊儀所害,這就是明證。
方才離去的參軍劉敏,還有一個身份,他是荊州零陵人,是現任尚書令。益州刺史蔣琬蔣公琰的表弟。
楊儀剛剛在堂中對蔣琬的怨懟之意,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而且持節而來的天子使者陳祗,現在又與楊儀入後方密談去了,誰知道楊儀會不會成功拉攏陳祗呢?而拉攏後的結果,誰又能知曉呢?
在劉敏看來,若楊儀再度得志,出來就將他砍了的可能性極大。楊儀的癲狂程度,已經不能用常理來判斷了!
且不顧外面的人多麼擔憂,過了足足一刻鐘後,楊儀。陳祗二人才從後堂走了出來。
對著朝向自己看來的目光,陳祗持著節杖站定後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諸位,我方才與楊公敘談,天子有明令要退軍。要調查魏延造反細情。今日天色已晚,關於退軍之方略,諸位若有思量,即可在明日下午申時之前告知楊公和我,由我和楊公整理之後擬定草略,明日酉時回報成都禁中,等待陛下諭示!」
「此外,從後日起,本使者將調查魏延造反之事細則,擬定文書,回報朝廷!」
陳祗說話之時,堂內寂靜無聲。
而站在陳祗左邊。還沒有節杖高的楊儀,此時微笑著掃視堂中:「陛下說了,待調查完畢之後再行論功。諸位隨我帶大軍回返,戡亂安軍,皆有功勞!」
出乎楊儀的預料,他的言語並沒有等來任何回應,而是一片沉默,和紛紛帶著憂色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