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小院的院門被敲響。
柳隱睜開雙眼,打量了一下屋外的光線,從窗戶邊緣透過的光亮來看,天色已經初亮了。柳隱翻身坐起,看到陳祗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榻上閉目養神了,略帶歉意地說道:
「睡遲了些,御史莫怪,院外有人叫門,我去看看。」
「無妨。」陳祗淡淡一笑:「你我先將木櫃和桌案歸位才好。」
「正是此理。」柳隱點頭。
聽到開門聲後,院外的人又喊道:「某奉費司馬之令,來為尊使送上晨食,還請尊使開一開門。」
柳隱邁步向前,側半個身子,從內小心拉開院門,這才看見有一名吏員推著木車站在門外。而正好站在門口的,則是丞相司馬費禕本人。
「見過費將軍。」柳隱不敢怠慢,欠身行了一禮。
費禕在相府中的官職是丞相司馬。中護軍,在朝廷中的官職是二千石偏將軍。
柳隱本職是個千石司馬,若當面稱呼費禕為司馬,倒是會像特意要駁他的面子了。
「柳司馬,昨夜休息的可還好?」費禕哈哈一笑,對柳隱這個千石官員也是和聲細語:「隨足下而來的騎卒,我昨夜已經盡數將其安排在虎騎營中宿下,無需擔憂。」
「多謝費將軍看顧,陳御史正在梳洗,還請費將軍入內先坐。」柳隱點頭謝過,又上前接過吏員手裡的木車來。
「請。」費禕頷首,而後自行入內,柳隱連忙推車在後跟上,那個隨費禕而來的青衣吏員,見此處沒有自己的事情,想了幾瞬,將院門掩上後隨即離開。
陳祗稍稍梳洗一二之後,再度走入前廳之時,柳隱已將兩張木幾相對放好,其上各有一個漆制食盤。
至於柳隱自己的那一份,柳隱並未帶到屋中,準備就在院中車旁站著解決一二便是。這般體貼的做法,實際上是在給兩人留出對話的空間。
簡單幾句寒暄之後,陳祗。費禕二人相對入座。
這種時候就不講究什麼食不言的規矩了。陳祗見識廣博。妙語連珠,費禕也是個識趣的妙人,二人從成都舊事聊到北伐見聞,一頓晨食用了足足兩刻鐘的時間。
也是經過了兩刻鐘的鋪墊,費禕才開口問道:「昨日辭別之後,我回去想了許久,始終還有幾分不解。陳御史來漢中,除了昨日談到的那幾事後,可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陳祗笑笑,站起身來:「陛下派我來漢中,自然是要做國事的。」
費禕見狀也站起身來,面上帶笑,本來以為陳祗說完這句之後還有下句,結果卻發現陳祗的話音就此停住。
「國事……」費禕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眉頭皺起。
費禕此時已經陷入了困惑之中。昨日。今日兩日相處下來,他並未弄清楚陳祗到底在想什麼。
昨日剛見面的時候,費禕以為陳祗屬意自己。是從成都來幫助自己掌權。讓楊儀下臺的。從丞相此前的言語中,費禕是有政治自覺的,他多少能猜度出來,他才是丞相真正屬意的那個繼承人。
蔣琬……
蔣琬年齡比丞相還長,與費禕相比幾乎是兩代人般,只能算個過渡罷了。
而楊儀。魏延二人,丞相知曉他們的缺點,不過驅使二人奔走而已,從未有過將大任留給他們的心思。
可昨日相府正堂一面,以及今晨用飯之時的一面,陳祗說話不僅滴水不漏,自己向他試探的時候,陳祗還往往反過來向自己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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