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旌,吾與你虎符,令你督吾部曲三部。兼督孫承部曲。周峻所部共計萬人,即刻開拔前往巴丘。」
謝旌毫無遲疑地躬身領命,恭敬向前雙手取走虎符,退後問道:
「明公,末將到巴丘後又有何任?」
陸遜平靜說道:「漢國新亡元帥,國勢已衰,吾恐魏國乘勢入蜀,故令你督軍於巴丘備戰應對。」
「你二人且去!」
「末將遵令!」謝旌和孫承同時行禮,而後退走。
「且慢!」
就在此時,宗預突然發聲,朝著陸遜拱手:「漢與吳相約同盟,各行王事東西抗魏,上大將軍如何趁本國喪事增兵於西?還望上大將軍行事慎重!」
宗預此語說罷,陸遜反倒從桌案後站了起來,目光一掃,而後開口:
「左右,送客。」
說罷,陸遜拂袖而去。
此時,堂中於一旁侍立的文士也上前來:「在下奉令,勞煩兩位尊使先回館驛,這邊請。」
宗預再無表情,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欲走。
陳祗見狀,也隨即跟上,眼角餘光還瞥到了呂壹靜靜立在原地。似笑非笑的身影。
二人本來就只打算在武昌待一晚上,於是在吳國官員引領下回到館驛,各自回房過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前往碼頭,準備繼續往建業行船。
使團所在的船大,陳祗和宗預二人站在船頭看著下屬準備的時候,卻看到了一艘小船先行起航,昨日那個校事呂壹還站在船頭,朝著陳祗和宗預遙遙拱手。
直到船開,宗預才長嘆一聲,說起了昨日的事情:「奉宗,來武昌之前你我就說或許會有事端。如此看來,吳國內裡也將生事了。」
陳祗點了點頭,嗤笑道:「昨日陸遜在我等面前口稱增兵巴丘,將軍在陸遜身前直言,乃是盡漢室臣子的本分。可若論及實際,巴丘雖在武昌上游,與白帝城之間可還隔著步騭。朱然。諸葛瑾三人的防區呢,說是防著益州生事,與我朝無甚干係,乃是實際當著呂壹的面做給孫權看的。」
宗預嘆道:「孫權令陸遜攻襄陽,他與諸葛瑾一共才出兵萬餘人。陸遜昨日只不過須臾之間,就可調部曲和州兵萬人去巴丘,連身為宗室的孫承都不敢絲毫違背,只得率部曲聽令而從。能逆江而上去巴丘,也就能順江而下去建業……和這件事情相比,陸遜殺良冒功之事反倒不值一提了。」
陳祗幽幽說道:「吳國亂事不遠了。」
宗預挑眉問道:「奉宗,何以見得?僅憑陸遜之事嗎?」
陳祗道:「陰陽之道,相生相剋。孫權用吳地士人,或也將被吳地士人反噬。」
「昭烈皇帝為漢中王時,國勢兩分,益州和荊州遠隔,以有關侯之敗,失喪基業。曹操與昭烈皇帝相爭漢中,後方曹丕監國,亦有魏諷之亂,以致曹丕勢大。吳國依照地利而荊州。揚州二分,本意當是令太子孫登在武昌制衡陸遜,但孫登私返建業以求爭寵,孫權與陸遜之間已經漸漸失衡。」
「孫權稱帝至今也就五年,去年。今年兩度大舉興兵,其眾不下十萬,而毫無所獲,威望折損,恐要在國中對大臣嚴苛起來,那呂壹就是明證。」
「江東士人,陸家和顧家兩代姻親。陸遜在外,領兵出鎮武昌,為上大將軍。顧雍在內,為丞相,總領百官。二人互為表裡,孫權外戰不成,在國內如何不憂?」
「宗將軍,故而我說吳國亂事不遠了!」
宗預搖頭長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