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徹底打碎了小海母親最後的堅持。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聽著周圍寨民的議論聲。
再想想周安剛才說的話，知道這事再也沒有耍賴的餘地。
要是真把兒子逼得一輩子留在這，她就算保住了房子，也徹底毀了兒子。
往後她怎麼活，兒子又怎麼活。
小海母親癱坐在地上，再也沒了剛才撒潑耍賴的蠻橫勁兒。
臉上滿是頹然，拍著大腿唉聲嘆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心裡縱然有千萬個不願意，也知道只能妥協了。
周安站在一旁，冷眼瞧著這一幕，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對付這種胡攪蠻纏、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跟她講道理半點用都沒有，只有戳中她最在乎的軟肋，才能讓她乖乖就範。
而小海的前程，就是她最大的軟肋。
他沒開口催促，就靜靜站著，等著小海母親鬆口。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小海壓抑的抽泣聲，和小海母親斷斷續續的嘆氣聲。
剛才那番撒潑胡鬧的場面，徹底沒了蹤影。
小海母親看著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兒子。
心裡那股捨不得房子的執拗，終究是慢慢垮了下來。
她在地上癱坐了好半天，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
指節都捏得發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房子沒了，往後還能想辦法再掙、再蓋。
可兒子要是真一輩子困在這寨子裡，砍柴挑水當僕人。
身上的蠱永遠不解，那整個人就徹底廢了，後半輩子一點盼頭都沒有。
說到底，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再看重房子，也比不上親生兒子的前程要緊。
想通了這一層，小海母親心裡又疼又恨。
疼的是那棟剛蓋好沒幾年的新吊腳樓。
那可是她省吃儉用，攢夠了木料和工錢才蓋起來的，全是家裡最值錢的家底。
恨的是自己沒法耍賴到底，更恨周安拿捏住了她的軟肋，讓她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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