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校園,在街邊的小麵館落座。不大的店面乾淨整潔,煙火氣十足。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端上桌,白霧嫋嫋,模糊了對面人的眉眼。
他們不緊不慢地聊著這半年各自的生活,分寸恰到好處。
黃戰隨口說起美國的訓練日常,高強度的對抗、嚴苛的體能訓練、迥異的賽場氛圍,輕描淡寫帶過所有辛苦;林維遙則講著外交部實習的瑣碎,公文翻譯的細節差錯、機關工作的嚴謹規矩、前輩們的提點教誨。
沒有熱烈的暢談,沒有多餘的寒暄,像兩個知曉彼此奔波的故人,不急不躁,勻速閒談,默契地維繫著這份溫和的相處氛圍。
“下個賽季,我應該能爭取更多出場時間。”黃戰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孩,語氣篤定。
“那很好啊。”林維遙輕輕點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麵條,語氣溫柔真誠,“努力訓練,踏踏實實打,一定會越來越好。”
“你的工作定下來了?”他順勢問道。
“還沒有最後確定,這段時間在外交部美大司實習,畢業後也有可能會分配到美大司。”
“那以後就是正經的外交官了。”黃戰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認可。
“還差得遠。”林維遙淺淺一笑,“要學的東西還太多。”
沉默一瞬,她又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語氣帶著細碎的關心:“你訓練也要注意保重身體。”
黃戰沒有應聲,只是默默低頭吃麵,將一碗熱面吃得乾乾淨淨,連麵湯也喝得見底。常年的職業習慣,讓他做事向來極致認真,從不懈怠鬆懈。
晚飯結束時,天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
街邊沒有規整的路燈,只有巷口微弱的燈光灑落,照亮斑駁的路面。兩側的行道樹枝葉繁茂,晚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藏著無數欲言又止的話,最終盡數隨風散落。
岔路口安靜微涼,兩人並肩站了片刻。
“我先走了。”黃戰率先開口,“得趕去訓練基地報到,不能誤了集訓。”
“好。”林維遙應聲,沒有多說什麼。
黃戰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轉身朝著公交站臺的方向走去。
挺拔的背影在昏黃的光影裡被拉得很長,一步一步,沉穩堅定。走到路口拐角處,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晃了晃,算是回應,也是道別。
簡單、剋制,一如他向來的性子。
林維遙站在原地,靜靜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宿舍。
腳步不疾不徐,心緒平和無波。沒有久別重逢的激盪,也沒有離別在即的悵然,只覺得晚風溫柔,方才的熱面暖了腸胃,平淡安穩,恰到好處。
六月的北平慢慢燥熱起來。
校園裡的畢業氛圍愈發濃重,隨處可見收拾行囊、互道珍重的畢業生。
林維遙如期結束了美大司的畢業實習,返校專心籌備畢業論文與答辯。她的論文選題聚焦中美雙邊關係,貼合自己的專業方向,也適配實習期間的所見所學。
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泡在圖書館查文獻、整理史料、打磨框架,前後反覆修改了西五稿,字字斟酌,精益求精。
答辯當天,她站在臺上條理清晰地闡述論點,從容應答三位答辯老師的提問,邏輯縝密、論據紮實,最終拿下了優秀畢業論文的成績。
畢業典禮在學校大禮堂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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