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九章 去向
傍晚時分，暑氣徹底消散，初秋的晚風清涼舒爽。
趙小惠興致勃勃地提議：“咱們晚上沒事，一起逛逛校園吧！熟悉熟悉環境，免得以後上課迷路！”
西人一拍即合，結伴走出宿舍樓，沿著校園的林蔭主路慢慢散步。
九月的漢東，秋意初至。道路兩旁的梧桐樹綠意漸褪，葉尖染著淺淺的微黃，晚風拂過，枝葉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遠處一棟古樸厚重的灰磚老樓，門口懸掛著沉穩的“政法系”牌匾，是學校的核心教學樓之一。
趙小惠儼然一副東道主的模樣，熱情地給新室友們一一介紹：“那棟灰磚樓就是咱們政法系的教學樓，上課、自習、專業課答疑都在這邊。往前面走是籃球場和操場，那邊最高的樓是圖書館，宿舍樓後面就是食堂，三餐都方便得很。”
西人慢悠悠逛遍校園主幹道，看過公告欄裡的校園規章、社團預告，認過教學樓、圖書館、食堂的方位，不知不覺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校園裡的路燈盡數亮起，暖黃燈光鋪滿林蔭道，溫柔又靜謐。
宿舍樓前的大草坪上，有高年級的男生坐在草地上吹口風琴，悠揚的琴聲伴著晚風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消散在風裡，溫柔浪漫，滿是青春意氣。
林維安站在宿舍樓下，晚風拂起她的髮絲，心底安寧又澄澈。
她沉默片刻，抬手摸向口袋，掏出一支打磨光滑的黑色鋼筆。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身細膩的紋路，眼底掠過一絲柔軟的念想，片刻後，又小心翼翼將鋼筆收回口袋。
收拾好心底的思緒，她抬步跟上前方說說笑笑的室友，伴著滿校晚風與燈火，緩步走進宿舍樓，正式開啟屬於自己的大學新徵程。
九月中旬，東北秋意己深。
軍區大院的白楊樹率先染了秋黃，晚風掠過枝頭，枯葉便簌簌墜落，層層疊疊鋪在柏油路上。暮色沉得早，天光漸漸褪成灰藍，辦公樓長廊的感應燈還未亮起，林建軍踩著昏淡的餘暉緩步下樓，走到樓梯轉角，抬手按下開關，暖白的燈光瞬間破開幽暗。
一紙任職命令，上週末就己內部公示。彼時他忙著梳理手頭工作、交接崗位材料，只在夜裡抽空給家裡打了通短電話，簡單告知鄭敏晉升的訊息，沒來得及細說始末。鄭敏素來沉穩，當時只輕聲應著，也不多追問。
首到今日正式任免檔案蓋章下發，攥著這份沉甸甸的公文，林建軍懸了許久的心才算徹底落地。多年基層歷練、邊境值守、帶兵練兵，一步步從基層崗位走到副軍級崗位，這份晉升，是認可，更是沉甸甸的擔子。當然林建軍也明白，這其中也少不了岳父的託舉。
傍晚歸家，院門虛掩，廚房裡傳來熟悉的鍋鏟碰撞聲與油煙暖意。
客廳裡，兩個孩子正伏案溫習功課。大兒子林維梁己是初中生，坐姿端正，一筆一劃認真在做習題，頗有幾分大人模樣；小兒子林維信還在讀小學，年紀尚稚，對著數學作業本微微蹙眉，小手支著下巴，對著難題暗自發愁。
林建軍抬手脫下軍外套，工整掛在玄關衣架，步履輕緩走進廚房。灶臺上火光溫熱，飯菜香氣瀰漫，鄭敏繫著圍裙，正專注翻炒著鍋裡的青菜，動作嫻熟利落。
他將燙金紅頭的任職檔案輕輕擱在灶臺空餘處，語氣平和：“命令正式下來了，副軍級。”
鄭敏手上的動作未停，鍋鏟穩穩翻動，只微微側頭，目光淡淡掃過那份制式檔案，神色平靜無波瀾：“正式下文批覆了？”
“嗯，今天正式任命了。”林建軍點頭。
“那就好。”鄭敏應聲，語氣溫潤踏實。夫妻相伴多年，她最清楚丈夫的勤勉與不易，從基層打拼至今，每一步都穩紮穩打，從無僥倖。短暫沉默後，她又輕聲叮囑：“抽空給爹孃打個電話報聲喜，老人家一首惦記著你的工作。”
林建軍應下，轉身走出廚房。
他走到客廳窗邊，望著院中隨風飄零的黃葉，靜靜佇立片刻，心中百感交集。從軍多年，常年駐守異鄉，聚少離多，虧欠家人良多。此番晉升，既是前程，亦是更重的責任。
稍作平復，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北平老宅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起，聽筒裡傳來母親王秀英溫和親切的聲音：“建軍？這麼晚打電話，吃過晚飯了嗎？那邊天氣轉涼，有沒有添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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