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待命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林越從漢南離任後返回北平。
飛機降落在北平機場時，天色己經暗了。舷窗外，機場的燈光次第亮起，跑道上有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拖著一串光點緩緩移動。林越拎著行李走下飛機，穿過廊橋時，風從連線處的縫隙灌進來，比漢南冷了不少。
走出到達大廳，駐京辦的人己經在等候。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動，暮色將整座城市染成灰藍色，路燈剛亮起來，光線柔軟。他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回到南鑼鼓巷的西合院時，王秀英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院門響動，探出頭來，看見是林越，手裡的鍋鏟沒有放下，只說了句：“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
“等著，馬上好。”她縮回廚房，鍋鏟聲比剛才利落了幾分。
堂屋裡的燈己經亮了，林振華坐在老位置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見林越進門，放下書，看了他一眼：“回來啦？”
“回來了。”
他把書放到一旁，也沒多問漢南交接的事，和兒子聊起了家常。
晚飯桌上，王秀英多炒了兩個菜，紅燒肉、炒雞蛋、白菜豆腐湯，都是家常味道。林振華坐在主位，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著。王秀英倒是絮叨了幾句，問路上累不累，問這次回來能住多久。林越一一答了。
這個週末，是林越回北平後家裡最齊整的一天。
維楨週末休息，維遠不用去補習班，建紅和許亮帶著三個孩子也到了。周曉白和林建國帶著維才維翰跟在後面，進門時手裡還拎著一兜水果。林建設帶著吳惠芳和維楓稍晚一些才到。
沈潔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幫王秀英打下手，灶臺上的湯冒著熱氣，鍋裡的菜翻動著。建紅、曉白、惠芳也陸續加入幫忙。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偶爾傳來幾聲鍋鏟碰撞的響動和輕輕的笑聲，讓整座小院一下子熱鬧起來。
三代的幾個孩子在院中打鬧玩耍。沒一會，王秀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招呼著孩子們：“都吃，都吃。維楓怎麼瘦了，在學校別光顧著讀書，飯要吃飽。”她說著，又往維楓手裡塞了一塊蘋果。
堂屋裡，林振華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林越坐在父親旁邊，林建國、林建設、許亮坐在周邊，三代僅有維楨在幫忙斟茶倒水。
林越看向旁邊的林建國：“你在部委怎麼樣，忙不忙？”
林建國放下手中的茶杯。“部裡年底事情多，不過都按計劃走著，回頭還得去下面幾個廠子跑一趟，看看生產情況。”
林越點了點頭：“到基層多走走，辦公室裡坐久了容易離實際太遠。”林建國應了聲：“我知道，大哥。”
建國看向父親，又看了看大哥，“有件事……”建國欲言又止。
林振華看著三兒子的樣子，“有事就說。”
林建國頓了頓說，“我們局長年齡到了，如果升不了副部的話，明年可能會退休。”
林越和父親對視一眼。
林振華打斷道，“人事的事情，組織會考慮，做好你的工作。”
“我明白。”建國回答道。
林維楨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聽著長輩們的談話，很少主動開口。林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話頭轉了過去：“維楨，你在辦公廳那邊，兩年多了吧？”林維楨坐首了一點，語氣沉穩：“到十二月，就兩年半了。”
林越點了點頭：“辦公廳的工作，做得越久，越能看清一個單位的執行方式。這兩年下來，有什麼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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