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我。”
“嗯,這麼晚打電話,有事?”林振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穩如常。
“有個事,您幫我問下吳叔,漢東省委辦公廳有個叫吳春林的年輕人,是否是吳家子弟?”
接著,林越把準備物色新秘書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我給個電話親家問問,一會打回給你。”林振華說道。
隨後,林振華打通吳家電話,“親家,你好,是我,老林啊。”
“林老哥,您好,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有事?”吳大伯打完招呼首接問道。
“是這樣的,向你打聽個人,漢東省委辦公廳有個年輕人叫吳春林的,是你們吳家子弟嗎?”林振華也沒有廢話。
吳大伯想到林家大兒子在漢東當省委書記,難道小林犯錯誤啦?
“是我堂弟的兒子,小林犯錯誤啦?如果犯錯誤了,不用看我面子,依法依規處理就可以了。”吳大伯也是人精,先點明關係,再以退為進。
“誤會啦,沒有犯錯誤,就是想確認一下。”說完又簡單說了下林越選秘書的事。
明白什麼情況的吳大伯又說,“秘書是要職,合適就用,不用看我面子。”
雙方又互相寒暄幾句,各自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振華沉默了片刻,拿起電話給林越打去。林振華語速不快, “我剛跟親家通了電話,這個吳春林確實是吳家的子弟,是親家堂弟的兒子,你挑人的眼光,我不擔心,現在出現這種情況,是否要用這個人,你就要考慮清楚了。吳家畢竟是我們林家姻親,而且親家己經知道了這件事,吳家雖然在北平、在高層影響力有限,但在漢東還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也是你在漢東天然的盟友,應該成為你的助力而不是阻力。用不用,你自己拿主意,但用了之後,分寸要清楚。”
林越沉默了片刻。父親沒有說“不能用”,也沒有說“可以用”,只是把最核心的資訊點透,把決定權留給他自己。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你心裡有數就好。”林振華的語氣稍稍放緩,“吳家子弟在漢東本地有根基,你用了吳春林,外人自然會看在眼裡。但只要你用得正、管得嚴,別人也挑不出毛病。關鍵是你自己要把這層關係的分寸拿捏清楚。”
電話又持續了片刻,林振華問了幾句沈潔的工作,語氣逐漸放鬆下來。結束通話電話時己是夜裡十點多,窗外的夏夜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蟬鳴。
而林越陷入了沉思。吳家是漢東的書香門第,在漢東本地根基深厚,紮根幾代,旁支子弟不少。雖然目前吳家子弟首接擔任高階幹部很少,但吳家門生不在少數,在各行各業都有影響力。
用吳春林有利有弊,好處自然是開展工作更方便,弊端就是是否會讓吳家這個地頭蛇勢力更加膨脹。但吳家又是林家的姻親,與林家又是天然的盟友。
“想什麼呢?我看你在這坐了好一會了。”沈潔泡了一杯拿過來遞給林越。
林越將選擇秘書及吳春林的情況說了一下。
“你是當局者迷,就算你不用吳春林,吳家的發展就會停止嗎,吳家是個大家族,有這個底蘊,吳春林僅是其中之一。如果因此導致兩家關係出現裂痕,雖然對我們影響不大,但對建設、慧芳可能會有影響,如果你擔心吳家發展過快,過段時間提拔吳春林外放,另選秘書就是了,到時吳家也說不出什麼來,畢竟屬於提拔了嘛。”
兩天後,林越在辦公室裡分別見了三位候選人。每人談了約半小時,問的問題不復雜,但涉及到對政策的理解、對基層的看法、對秘書工作的認識,以及一些即興的應答。三個人應對得體,各有亮點。
最後一位是吳春林。他進門時步履沉穩,身姿端正,坐下後目光平視,不躲不閃。林越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他都答得條理清楚,措辭分寸得當。問到對省委當前改革思路的理解時,他沒有急著表態,沉吟片刻後才開口,說得不多,但每句話都落到了實處,既不刻意迎合,也不刻意避讓。
談完之後,林越沒有當即表態。而是讓他們回去等訊息。
他在辦公室靜坐了片刻,重新翻開那份推薦材料,又看了一遍吳春林的履歷,然後合上,放在桌角。
第二天下午,林越在辦公會上簡單提了一句:“秘書人選定了,辦公廳綜合處的吳春林同志,後續走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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