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年關
一九八八年二月，臨近春節。
漢東大學校園早己褪去了往日的喧囂熱鬧，期末考結束，絕大多數學生都己收拾行囊返鄉過年，整條林蔭道空曠清淨。偶爾有零星趕路的學生騎著老式腳踏車掠過，清脆的車鈴聲穿透清冷的空氣，轉瞬又消散在校園深處，只餘下寒風拂過樟樹葉的沙沙聲響。
校門口，林維棟一身樸素便裝，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靜靜立在路邊。
宿舍樓臺階處，林維安早己等候多時。深青色的厚棉襖裹著纖細的身子，圍巾嚴嚴實實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遠遠望見熟悉的身影，她眼底立刻漾起笑意，快步走下兩級臺階，迎了上去，聲音溫軟清甜：“三哥，你到了。”
“嗯。”維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和穩妥，“東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完了，就一個行李箱、一個帆布揹包，不多。”維安側過身，指了指宿舍樓樓道，眉眼彎彎，“你稍等我兩分鐘，我上去拎下來就走。”
不等維棟開口，她己經轉身輕快跑上樓梯。
沒過片刻，維安提著行李箱、揹著帆布包快步走了下來。箱子看著有些沉，她卻拎得穩穩當當。維棟見狀，順勢伸手接過行李箱，單手拎在手中，動作自然利落，全然不讓妹妹受累。
兄妹二人並肩走出寂靜的校園，朝著校外公交站緩步走去。
“看學校里人都走空了，你放假挺早的？”維棟率先打破沉默，輕聲問道。
“就早兩天。”維安輕輕應聲，“我本來昨天就可以動身回北平的，你說過來一起回去，就多待了一天。”
維棟聞言微微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溫和，沒有多言，腳步放緩了幾分。
不多時，老式公交車緩緩駛來，嘎吱一聲停在路邊。
維棟拎起行李箱率先上車，安置好行李，又回身伸手穩穩接住維安遞來的揹包。兄妹二人找了靠窗的空位並肩坐下。
車子緩緩駛離站臺，穿過城區街巷，一路朝著火車站行進。
一路平穩抵達漢東火車站，換票、安檢、進站、找站臺，全程都是維棟走在前面引路，沉穩穩妥，將一切安排妥當。維安安安靜靜跟在身後，偶爾抬頭說兩句校園趣事，氛圍鬆弛溫馨。
綠皮火車緩緩駛入站臺，車身帶著經年的斑駁痕跡。維棟先一步登車，放好行李，隨即俯身伸手，接住維安，幫她安穩落座。
兄妹倆隔著小桌板面對面坐好。隨著一聲悠長的鳴笛，車身緩緩晃動啟動，窗外的站臺、人流、建築緩緩向後倒退，漸漸遠去。
維安輕輕靠在車窗邊，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三哥。
“你下學期課業多嗎？”維棟率先開口，隨意閒話家常。
“挺多的，好幾門核心專業課，還有兩門選修，課業壓力比這學期大不少。”維安如實回答，隨即反問，“你們軍校呢？課程會不會更緊？”
“文化課進度差不多，書本知識循序漸進。”維棟語氣平淡，緩緩說道，“不過下學期開始，要正式加入野外拉練科目，強度會大很多。”
“拉練遠不遠啊？”維安微微好奇。
“還沒下具體通知，暫時不清楚路線和距離。”維棟搖頭答道。
維安便不再多問。
火車駛出城區，窗外的街景慢慢變換，林立的樓房換成連片的田野、錯落的山坡，冬日的原野空曠蕭瑟。車廂內安安靜靜，兄妹二人時而抬眼閒聊幾句，時而各自望著窗外放空，偶爾翻兩頁隨身帶的書，一路安穩愜意。
一路顛簸，火車終於駛入北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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