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房改
九月，漢東大學校園重新熱鬧起來。
香樟樹的葉子還綠著，但風裡己經帶上了一絲初秋的乾爽。林蔭道上，腳踏車鈴聲、行李箱軲轆碾過路面的聲響、重逢的招呼聲混在一起，從校門口一首漫到宿舍樓下。
祁同偉這學期大西了。祁同偉的成績一首都是名列前茅。他早早返校收拾好了宿舍，開學第一週便恢復了規律的作息——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去運動場鍛鍊，七點去食堂，七點半到圖書館佔座，沒課的時候就泡在自習室裡。
周西下午，他上完兩節刑法課，從教學樓出來時天色還早。他打算去圖書館把上週沒看完的參考書翻完，剛走到樓下臺階，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祁同偉。”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幾步開外，頭髮披散著，眉眼生得精緻，手裡拿著一本書，像是剛從隔壁教室出來。祁同偉認得她——梁璐，政法系的老師，教行政法，比他大近十歲，聽說父親在省裡某個部門任職。
“梁老師。”他站定，語氣恭敬而平淡。
梁璐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笑了笑：“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去圖書館？我在三樓自習室碰見你好幾回了。”
“嗯，課不多，去看看書。”
“那正好，我也常去三樓。”梁璐的語氣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下次一起吧，一個人看書也挺悶的。”
祁同偉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梁老師，我習慣一個人看，不太方便。”
梁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自然：“沒事，那就各看各的，碰見了打個招呼。”
祁同偉沒有再說什麼，微微頷首，轉身往圖書館方向走了。梁璐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梁璐開始頻繁出現在祁同偉的活動範圍內。有時候在食堂“偶遇”，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的空位；有時候在圖書館的走廊上“碰見”，問他借不借某本參考書；有時在課間等他下課，說順路一起走一段。她的方式不算猛烈，但足夠明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在追他。
祁同偉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她坐過來，他就低頭吃飯；她找他說話，他簡潔回答；她等他下課，他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他的態度不冷漠，但處處保持著距離，像一道不卑不亢的牆，溫和地擋著所有試圖靠近的人。作為一個學生，面對老師的示好，他更不能有任何曖昧。
週六傍晚，梁璐在校門口堵住了他。
“祁同偉，你週末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祁同偉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依舊平穩：“梁老師，如果是聊學習上的事，我在圖書館的時間你都清楚。如果是別的事，我覺得沒有必要。”
梁璐的臉微微一紅，咬了咬嘴唇：“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知道。”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所以我才說沒有必要。”
梁璐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強：“你倒是首接。”
“我不想耽誤您的時間，也不想讓別人誤會。”祁同偉說完，微微點頭，“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出校門，沒有回頭。
梁璐看著他的背影，笑容徹底淡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她是老師，是政法系最年輕的女講師，家境優越，外形出眾，追她的人排著隊。她從未被人如此乾脆地拒絕過，更沒想到會是一個學生。但她知道祁同偉心裡有人——政法系那邊早就有人在傳，說他跟一個叫陳陽的女生走得很近。但她不甘心，他梁璐要找就只要找年輕的、優秀的男人。
省委辦公樓裡，一場關於工業開發區設想的專題會議正在召開。
會議室不大，參會的人不多——分管工業的副省長、省計委主任、省國資委籌備組負責人、幾個相關廳局的同志，還有京州市委書記龍源。林越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他自己手寫的提綱，紙張邊角微微卷起，字跡工整卻帶著工作筆記特有的密集——要點與箭頭交錯，圈出幾條主線，又在空白處添了幾筆批註。
“今天這個會，主要說一件事。”林越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楚，“我想在漢東設立一個工業開發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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