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了？”他問。
母親點點頭，咬著牙，說不出話。
“我去叫劉婆子！”林越轉身就跑。
家屬院離劉婆子家不算遠，但要穿過兩條衚衕。天已經黑了，衚衕裡黑黢黢的，只有幾戶人家窗戶透出一點光。林越跑得飛快，腳下磕磕絆絆的，差點摔了一跤。
“劉婆婆！劉婆婆！”他拍著門喊。
門開了，劉婆子披著衣服出來：“誰啊？”
“我，林越！我娘要生了！”
“哎呀，我就說這幾天！”劉婆子轉身回去拿箱子，一邊走一邊唸叨，“快走快走。”
兩個人一路小跑回來。
隔壁張嬸已經聽見動靜，披著衣服過來了：“林嫂子要生了？我去燒水！”
對門李嬸也過來了：“我去拿乾淨布！”
王家婆婆拄著柺杖站在門口：“別慌別慌，有劉婆子在，沒事的。”
劉婆子進了裡屋，把門關上。父親站在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建軍和建國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炕上爬起來。建紅也醒了，看見父親站在門口，哇的一聲哭了。
林越把建紅抱起來，拍拍她的背：“沒事，娘要生小寶寶了。”
建紅不哭了，趴在他肩上，眼睛還紅紅的。
張嬸在廚房燒水，一壺一壺地往裡屋送。李嬸拿著乾淨布，守在門口等著。王家婆婆坐在外屋，嘴裡唸叨著：“林嫂子命好，五個孩子了，這是福氣。”
裡屋傳來母親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緊。林越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他想起生建紅的時候，也是劉婆子接生，也是這樣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裡屋傳來嘹亮的哭喊聲，“生了”不知道誰說了一聲。過了一會門開了。
劉婆子探出頭，臉上帶著笑：“生了！是個小子！”
父親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推門進去，林越跟在後頭。
母親靠在炕上，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打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臉上帶著笑。
“看看你弟弟。”她說。
林越湊過去。那個小嬰兒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嘴巴一動一動的，像在找吃的。頭髮黑黑的，手指小小的，透明的，攥著拳頭。
“六斤二兩。”劉婆子說，“壯實著呢。”
林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臉。軟軟的，嫩嫩的，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跟建軍。建國。建紅小時候一模一樣。
“幾點了？”父親問。
劉婆子看了看牆上的鐘：“剛過十二點。十月一號了，國慶節。”
“好日子。”母親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這孩子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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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