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有多少戶？”她問。
“三百多戶。”老李說，“主要是工人。小商販。還有幾戶知識分子。南鑼鼓巷那邊也歸咱們管，那邊院子多，住戶雜。”
王秀英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困難戶多嗎？”
“多。”老李嘆了口氣，“年前統計過，有三十幾戶吃不上飯的。我們幫著申請了救濟糧，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失業的呢？”
“也有。部分廠裡減員，好些人沒活幹。”
王秀英把那些情況都記下來，又問：“轄區裡有沒有軍烈屬？”
“有。五戶。有一戶的兒子犧牲在朝鮮了，老太太一個人過，我們定期去看。”
王秀英點點頭，合上筆記本。
“老李，你帶我轉轉。先把轄區走一遍。”
王秀英跟著老李，在雨兒衚衕和南鑼鼓巷轉了一上午。從巷頭走到巷尾，挨家挨戶地看。她走得不快，每到一個院子都要停下來看看。
“這個院子住幾戶？”她問。
“六戶。”老李說，“大多是工廠的工人。”
走到一條岔巷的時候，王秀英忽然停下來。巷子深處有一座三進的大四合院，院牆歪歪斜斜的，大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透過半開的門往裡看，裡面一片狼藉，好幾間房子塌了，橫七豎八的樑柱露在外面，牆上有大片被火燎過的痕跡，黑乎乎的。
“這個院子怎麼回事？”王秀英問。
老李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去年秋天著了一場大火。火從後院燒起來的，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燒大了。還好人都跑出來了，沒傷著。不過這院子本來就不行了，那家早就敗落了，這把火一燒，最後一點家底也燒沒了。”
“人呢？”
“一家老小現在安置在前面那條衚衕的大雜院裡，擠著一間半房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老李搖搖頭，“那家也是命苦，以前也是大戶，後來敗了，就剩這麼個院子，還燒了。”
王秀英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院子雖然破敗了，但格局還在。三進的院子，在北平城裡不常見。她沒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老李跟上來，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院子，沒再說話。
走到南鑼鼓巷的時候，王秀英放慢了腳步。九十五號院的院門關著，看不見裡面，但老槐樹的枝丫伸出來，光禿禿的。
“這個院子住的人多。”老李說，“有何大清。易中海。劉海忠等人”
“我知道。”王秀英說，“我以前就住這兒。”
老李愣了一下：“您住這兒？”
“住了十來年。”王秀英笑了笑，“街坊們都熟。”
“那太好了。”老李高興了，“您在這兒熟，工作好開展。”
王秀英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老李在等她。她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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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