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愣了一下：“知道。去年秋天燒的。那家的，姓那，以前是旗人，後來改姓了。私房。怎麼了？”
“我想買下來。”林越說。
何大清瞪大了眼睛：“買那個破院子？燒成那樣了，買來幹什麼？”
“以後重建。”林越說，“三進的院子，格局還在。修好了，是棟好房子。”
何大清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你小子，心不小。那個院子要修起來，沒個千八百萬下不來。”
“我知道。”林越說，“先買下來，重建以後再說。我就是怕現在不買，以後被人買走了。”
何大清想了想：“那家那個院子，燒了之後一直沒人問。那家男人在廠裡上班，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想修修不起，想賣又沒人買。你要是真想買，價錢應該好談。不過你一個學生，買院子幹什麼？你爹你娘知道嗎？”
“知道。”林越說，“他們也覺得行。就是我爹我娘出面不方便，想請您幫我去問問，探探口風。”
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我去幫你問問。”
“那謝謝何叔了。”林越說。
“謝什麼。”何大清擺擺手，“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等著，有信兒了我告訴你娘，讓她轉告你。”
根何大清說完，就推著車出了院門。
他站在巷口，又看了一眼那座燒燬的院子，透過半開的門能看見裡面的廢墟。他想起小時候在四合院的日子，夏天在槐樹下乘涼，冬天在屋裡貓冬。那個院子修好了，會比九十五號院還大。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攢夠錢修它，但他想先把院子買下來。
回到家，母親正在收拾屋子。看見他回來，問：“找你何叔了？”
“找了。”林越把車停好，“他說幫我去問問。那家的私房，得跟那家談。”
母親點點頭：“你何叔辦事還是靠得住的。你別急，等信吧。”
“我不急。”林越說，“分戶的事，您有空幫我去問問。”
“行。”母親說，“我去派出所問問，看需要什麼手續。你爹說了，軍管會家屬院的，可能還要保衛科出個證明。”
父親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公文包，正要出門。聽見這話，停下腳步：“保衛科的證明，我回頭幫你開。你先去派出所問清楚。”
“知道了。”母親說。
父親又看了林越一眼：“部裡有訊息，要建新家屬院。重工業部在百萬莊那邊批了地，已經找人設計了，估計很快就會動工。按我的級別，應該能分個三居室。”
林越愣了一下。百萬莊？那不是北平最早的公務員小區嗎？上輩子他在書裡見過。
“那咱們家以後住百萬莊？”他問。
“還早。”父親說，“地剛批下來，建好得兩年。不過遲早的事。”
林越想了想，說：“那更要買那個院子了。住的地方不愁了，那個院子買下來，將來有錢再慢慢修。”
父親沒再說什麼，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他想起父親說的話——“寫你的名字”“把戶口分了”。父親把建軍。建國的戶口也分出來，是替他們早做打算。建軍今年十一了，建國也八歲了，再過幾年就是大小夥子了。
他轉身回屋，把書包收拾好。明天就開學了，等何叔的信兒，得等週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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