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趕你走。”王秀英說，“你把情況跟辦公室說清楚。兒子在城裡工作，孫子還小，需要老人照應。爭取看看能否留下來。”
賈張氏愣住了：“真的？”
“真的。”王秀英說，“明天你去辦公室，把情況說清楚。能留就留，不能留再說。”
第二天，賈張氏去了動員農民還鄉辦公室。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留下來了。”她對秦淮茹說，“他們說，兒子在城裡工作，也有小孩要照顧，可以暫時留下。”
秦淮茹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賈張氏坐下來，抱著棒梗，顛了顛：“我就說嘛，我在城裡又不是吃閒飯的。帶孩子。做飯。洗衣服，哪樣不是我乾的？”
秦淮茹看了賈張氏一眼，沒說話。
賈張氏又說：“戶口的事，我也想通了。遷不遷的，再說吧。反正人留下來了，比什麼都強。”
部裡的翻譯任務越來越重。蘇聯來的資料一批接一批，堆滿了會議室的長桌。曹教授帶著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天天加班。林越跟著他們，一邊翻一邊學。
有一天，曹教授把他叫到辦公室。
“有個資料，你試試。”曹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這是蘇聯鋼鐵廠的設計方案，一百多頁。你拿回去翻，翻完了給我看。”
林越接過來翻了翻，厚厚的，全是俄文。他看了幾頁，有些地方看懂了，有些地方拿不準。
“能翻嗎？”曹教授問。
“能。”林越說，“得花點時間。”
“不急，翻仔細了，但也要抓緊。”曹教授說，“這個方案，鞍鋼等著用。”
林越把檔案帶回宿舍，每天晚上翻幾頁。專業術語多，他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查。有些詞查不到，就記下來，第二天去問曹教授。
翻到一半，卡住了。有一段關於高爐設計的文字，他怎麼也翻不順。他把那段抄下來，第二天去辦公室找曹教授。
曹教授看了半天，拿筆改了幾處。
“這個地方，‘футеровка’不是‘內襯’，是‘爐襯’。高爐裡面那層耐火磚，叫爐襯。你翻‘內襯’，意思對，但不夠準。”
林越記下來。
“這個地方，‘шихта’不是‘原料’，是‘爐料’。高爐里加的那些礦石。焦炭，叫爐料。”
林越又記下來。
曹教授把改好的稿子遞給他：“你翻得不錯，就是專業術語還得再積累。多翻幾篇就好了。不懂的就來問我，別自己悶著頭翻。”
“知道了，老師。”林越說。
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林越正在圖書館翻資料，聽見廣播裡播報新聞。
“......我國與蘇聯在莫斯科簽訂《關於蘇聯援助......發展國民經濟的協定》，確定蘇聯援建九十一個專案。至此，加上一九五〇年確定的五十項，援建專案總數達到一百四十一個......”
林越放下筆，聽了一會兒。協議簽了。李部長在莫斯科談判了八個月，終於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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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