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位是？”林越把腳踏車支好。
“這位是雷師傅，人稱樣式雷。”母親站起來，“雷師傅，這是我兒子林越，在北大學俄語的。”
雷師傅站起來，衝林越點了點頭：“雷德明。”
林越愣了一下。樣式雷，他可是久仰大名了，清朝二百多年，皇家建築都是雷家設計的。圓明園。頤和園。避暑山莊，都出自樣式雷的手筆。民國以後，雷家敗落了，後代流落民間，但是名聲一點都不小，業務也是異常繁忙，在諸天萬界四合院，都有修不完的房子，搬不完的城牆磚，用不完的金磚。
“雷師傅，您去看過那個院子了？”林越問。
“看過了。”雷德明說，“三進院子，面寬三間，標準的四合院格局。就燒得厲害，後院的房子全塌了，中院也塌了大半，前院好一些，但樑柱都過火了，得換。”
“能修嗎？”林越問。
“能修。”雷德明說，“不過不少牆要重新砌，樑柱也要換新的，瓦片重鋪，門窗重做。就是費工夫，也費錢。”
林越想了想，說：“雷師傅，我暫時不打算全修。先把院牆和大門修起來，再把中院的三間正房修好。您給算算，這要多少錢？”
雷德明從懷裡掏出小本子，蹲在地上畫了幾筆。
“三間正房，青磚灰瓦，杉木樑柱。加上院牆和大門，材料加人工，得五百萬起步。詳細的還得再合計合計”
“五百萬？”林越心裡算了一下。他已經攢了四百多萬，這個月的還沒發，加上這個月的補貼，就超過500萬了。
“錢不夠可以先修一部分。”雷德明看出他的心思，“正房先立起來，院牆先砌半截，大門先做個門框。等錢夠了再接著幹。”
“中院廂房先不修，廚房和廁所得想辦法。”林越說。
雷德明想了想，說：“廚房好辦，在原來廚房位置重新整理就行，花不了多少錢。廁所......”他皺了皺眉，“這院子原來沒有下水道，得挖化糞池。您這院子在衚衕裡頭，離街上的下水道遠，接不過去。”
“那怎麼辦？”
“老法子，挖個旱廁，定期請淘糞工來掏。”雷德明說，“衚衕裡都這麼幹。”
林越想起小時候在四合院，用的就是旱廁，確實不方便，但也沒別的辦法.1953年的北平，雖然有下水道了，但那是民國時期修的舊系統，加上建國後新修的部分，也只覆蓋了城區主要幹道。衚衕裡的四合院，大多還是靠旱廁解決。他買的這個院子在巷子深處，離街上的下水道遠，根本接不上。只能等以後城市下水道改造好再想辦法了。
“那就挖旱廁吧。”林越說，“在院角找個合適的位置。”
雷德明點點頭：“行。那我先把尺寸量了，圖樣畫出來。再做個詳細的預算清單，你什麼時候有錢了，什麼時候開工。”
“那就麻煩雷師傅了。”林越說。
雷德明擺擺手：“麻煩什麼。你娘幫了我家大忙，要不是她提醒我們給兒媳婦和孩子落戶，我家兒媳婦和孫子就沒有定量，那就麻煩了，以後上學也成問題。”
林越看了母親一眼，母親笑了笑，沒說話。
十月底的一個傍晚，林越從學校回家，路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院門開著，裡面傳出賈張氏的聲音。
“......，這日子怎麼過！”
林越在門口站了一下，沒進去。
何大清的聲音傳出來：“賈嫂子，你不是去遷戶口了嗎？怎麼還買糧？老家的糧食吃完了？”
“去了。”賈張氏的聲音低了些，“不讓遷，糧食不夠吃。棒梗正長身體，一頓能吃一大碗。那點糧食，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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