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沒參加考核。他是廚子，不在技術工種裡。公告欄上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他站在食堂門口，聽工人們議論。
“王師傅和趙師傅考了八級，厲害！一個月一百零四萬，咱們幹兩年也不如人家一年。”
“易師傅考了七級，八十九萬。”
“七級？我還以為他能考八級呢。他手藝那麼好。”
“八級哪那麼容易。理論考試扣了分，帶徒弟也不算突出。評委商量了一下，給了七級。這一下，一個月少了十幾萬塊。”
何大清聽著，沒插話。他想起易中海剛才走過去的樣子，臉色不太好看。他想去問問，又覺得不合適。他又想起自己。他是廚子，不評級。工資夠花就行。可他心裡也有一點想法。廚子也是手藝，怎麼就不能評？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
許富貴也沒參加考核。他是放映員，跟車間不沾邊。他照樣放他的電影，不爭不搶。工人們議論評級的事，他蹲在牆角抽菸，一聲不吭。他心裡算著賬：自己一個月工資三十來萬。一個八級工，工資就一百零四萬，頂他三個還多。他吐了一口煙，沒說什麼。
賈東旭站在公告欄前，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名字——賈東旭，鉗工，二級。
二級。不是三級，也不是四級。他看了一眼待遇表：二級工，三十五萬元。
他低下頭，轉身往回走。他想起考核那天，自己手忙腳亂的樣子。要是平時多練練，也許能考三級。三級是四十二萬，比他多七萬塊。可他沒練。他覺得自己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現在他知道了，時間不等人。
賈張氏在家等著，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
“東旭，考了幾級？”
“二級。”賈東旭的聲音很低。
賈張氏愣了一下：“二級？不是三級？”
“二級。”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她以為東旭能考個三四級的，誰知道才考了二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東旭是她兒子，她不能罵。可她心裡憋得慌。二級，一個月才三十五萬。隔壁院老周家的兒子，比東旭還晚進廠一年，考了三級，四十二萬。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
秦淮茹從裡屋出來，小聲問：“考了多少？”
“二級。”賈東旭說。
秦淮茹沒說話。她不懂技術，不知道二級是好是壞。但她看見東旭的臉色，就知道不好。
賈張氏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東旭是她兒子，她不能說。棒梗還小，說了也不懂。她看了秦淮茹一眼。
“都是你！天天在家閒著，也不知道督促東旭學技術！人家的媳婦都知道幫襯，你呢？你看看人家考了三級的，哪個不是家裡有人幫著？”
秦淮茹低著頭，沒吭聲。
“媽，這不關她的事。”賈東旭說。
“怎麼不關她的事？”賈張氏的嗓門大了起來，“你是男人，在外面幹活，她在家裡閒著，連個孩子都帶不好！一個月才三十五萬，夠幹什麼的？隔壁院老周家的兒子三級，四十二萬！人家媳婦臉上多有光！”
秦淮茹還是沒吭聲。她知道，婆婆是拿她出氣。東旭考了二級，她心裡也不痛快。但她是媳婦，不能頂嘴。她抱著棒梗，站在牆角，一句話也沒說。
易中海回到家，易師嬸正在做針線。見他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考得怎麼樣？”
“七級。”易中海在炕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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