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級工制度?”何大清擠在前面,念著公告上的字,“按技術水平定級,一級最低,八級最高。技術好的,工資就高......”
“老何,你手藝好,能評個幾級?”旁邊有人問。
何大清嘿嘿一笑:“我顛大勺的,又不是鉗工。評級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那人說,“公告上寫的是全體工人,不管哪個工種,都得評。只是先後而已。”
何大清愣了一下,又湊上去看。他是廠裡的大廚,手藝沒得說,可這評級評的是技術工種,他算哪一檔?他琢磨著,得回去問問林書記。
劉海忠站在人群后面,踮著腳往裡瞧。他嗓門大,擠不進去,就在外面喊:“老何,上面寫了啥?”
何大清頭也沒回:“八級工制度!按技術定工資!”
劉海忠心裡盤算起來。他是鍛工,在廠裡幹了十幾年,手藝不算頂尖,但也拿得出手。評個五六級,應該沒問題。他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了。
易中海沒往前擠。他站在人群外面,抽著煙,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他是高階工,也是廠裡手藝最好的鉗工之一,從舊社會過來的,師傅帶徒弟,一步一步學出來的手藝。單論手藝,師兄以前都不一定比得過自己,現在師兄放下手藝了,自己的手藝比以前更好了,評級的事,他不擔心。他只是想,這制度一出來,廠裡的風氣怕是真要變了。
許富貴沒在人群裡。他是放映員,在廠裡放電影,跟車間不沾邊。公告上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他蹲在牆角抽菸,聽別人議論,自己一聲不吭。
賈東旭站在易中海旁邊,小聲問:“師傅,這八級工,我能評個幾級?”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你才學了幾年?能評個三級就不錯了。”
賈東旭低下頭,不說話了。他進廠才幾年,手藝還嫩,跟老師傅沒法比。
秦淮茹在家聽賈東旭回來說起這事,心裡也琢磨起來。東旭要是評上級別高點了,工資就能漲。家裡的日子,就能好過些。
賈張氏抱著棒梗,在旁邊聽著,沒吭聲。她不懂這些,但她相信自己兒子,知道評級是好事。東旭評上了,工資漲了,她就能多買點高價糧。日子緊巴點,但也能過。
公告貼出來後,廠裡的氣氛變了。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誰手藝好,誰該評幾級。有人高興,有人發愁,有人無所謂。何大清嘴上說跟自己沒關係,回家還是翻出了工具箱,把菜刀磨了又磨。劉海忠沒事就往車間跑,跟老師傅套近乎,打聽評級的事。易中海還是老樣子,上班幹活,下班回家,不多說一句話。
許富貴照樣放他的電影,不爭不搶。放映員評什麼級?工資夠花就行。
林振華和婁半城商量了幾回,把考核方案定了下來。分理論考試和實際操作兩部分,理論佔三成,操作佔七成。評委由廠裡的老師傅和外請的專家擔任。
“老林,這評級的事,你得多盯著。”婁半城說,“工人心裡有想法,你得去做工作。”
“我知道。”林振華說,“該動員的動員,該解釋的解釋。您把考核的事抓好,別出岔子。”
“行。”婁半城點點頭,“咱們倆搭班子,廠子一定能辦好。”
林振華想起呂副部長說的話。擴招,擴建,廠子要變大。人來了,機器來了,技術跟不上不行。定級的事,不光是分工資,更是摸底。誰手藝好,誰該培養,心裡要有數。
四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林越回家。父親不在,又去廠裡了。母親在廚房忙活,他幫不上忙,就坐在桌邊看書。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書,封面很新,是前幾天在書店買的——《英語基礎教程》。他翻到第一頁,從字母開始看。A,B,C,D......字母他認識,單詞他也會,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從頭看。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寫。
“哥,你在看什麼?”建紅湊過來。
“英語。”林越說。
“英語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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