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吐了吐舌頭,乖乖縮著脖子,低頭扒起碗裡的飯,不再多問。
林越見狀,適時開口轉移話題:“爹,我聽說馬上要授銜了,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林振華鄭重地點點頭,“定在九月底舉行,這可是軍隊走向正規化的大事。從上到下,從元帥到普通士兵,都會授予相應的軍銜,意義非同一般。”
“那授銜名單裡都有誰啊?”建軍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正式名單還沒公佈,等公佈了,你在報紙上就能看到。”林振華摸了摸兒子的頭,“能被授銜的,都是歷經戰火的老革命,浴血奮戰多年,打了幾十年的仗,才換來如今的太平日子。”
建軍趴在桌邊,聽得入了神,小臉上滿是崇敬,沉默片刻,又抬頭看著林振華:“爹,您打過仗嗎?”
林振華輕輕搖了搖頭:“爹沒有上過戰場,早年只在軍管會做過工廠接收。後勤保障工作,你娘也一樣。咱們家,還沒人當過兵呢。”
建軍聞言,小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揚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那我以後要當兵,保家衛國!”
林振華看著兒子滿腔熱忱的模樣,眼中露出欣慰,溫和地說道:“當兵是好事,有志向。但不管將來做什麼,眼下都得先把書讀好,你才上初二,離當兵還早得很,先把功課學紮實才是正事。”
“我知道了,爹。”建軍乖乖應下,低下頭認真吃飯,可心裡那份當兵的念想,卻愈發堅定了。
林越看著弟弟稚嫩卻執著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他以前總掛在嘴邊的“我以後要當兵開坦克”。當年的小不點已經長大不少,個子拔高了,嗓音也漸漸變了,唯獨想當兵的心思,始終未曾改變。
週末的時光轉瞬即逝,週一清晨,林越收拾好行囊,返回了學校。
他如今已是大四學生,課程相較之前少了許多,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裡鑽研學業。俄語翻譯的任務依舊在穩步推進,英語聽說讀寫也已得心應手,而法語,是今年剛新增學習的語種。
法語與俄語。英語截然不同。俄語使用西里爾字母,英語和法語雖同屬拉丁字母,發音卻千差萬別。法語的小舌音。鼻母音晦澀難懂,發音練習格外費勁;語法更是比英語繁複,動詞變位。名詞陰陽性,每一項都需要下苦功牢記。
曹教授得知他在自學法語,並未多加阻攔,只是特意叮囑:“切莫顧此失彼,把主修的俄語落下了。”
“弟子明白,老師放心。”林越恭敬地應下。
法語授課的方教授是位留法歸來的中年女性,說話語調輕柔溫婉,講課節奏舒緩,從字母發音開始,一字一句耐心教導。
林越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跟著老師一遍遍跟讀練習。小舌音總是發不準,他就利用課餘時間反覆琢磨練習,直到嗓子發乾也不放棄;動詞變位繁雜難記,他就抄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走路時背。吃飯時背。睡前躺在床上也在默默背誦。
有一次課後,方教授特意叫住他,笑著問道:“林越,你的俄語學得很出色吧?”
“還算過得去。”林越謙遜回答。
“那就好,語言學習本就是相通的,學好了一門,再學第二門自然會輕鬆不少,你有俄語的基礎,學法語定然不會太費勁。”方教授語氣和善,滿是鼓勵。
林越點頭致謝,心裡也認同教授的說法。俄語的語法體系比法語更為複雜,既然能攻克俄語的難關,法語只要肯下苦功,定然也能學好。
從教學樓出來,林越在未名湖邊駐足坐了片刻。湖面波光粼粼,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博雅塔的倒影在水中輕輕晃動,靜謐又美好。他翻開法語課本,輕聲念起一段課文,發音依舊不算標準,卻比初學之時順暢了許多。
合上課本,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邁步朝著圖書館走去。法語的學習才剛剛起步,俄語翻譯的任務還未完成,日子一天天平穩向前,他也一步一個腳印,朝著心中的方向穩步前行。
(第七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