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華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林越感覺到父親的目光，但沒有說什麼。
他不能告訴他們。司長說了，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包括父母。
“爹，娘，過幾天我要出差一趟。”林越放下筷子，“去東北，部裡安排的，可能要一個月左右”
“東北？”王秀英皺了皺眉，“那邊冷，十一月份都下雪了。你多帶幾件厚衣裳。”
“知道了，娘。”
林振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林越知道父親可能猜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問，他也沒有說。
十一月一日，北平的天空格外晴朗。
林越接到通知，出發時間定了。他提前收拾好行李，一個皮箱，一個公文包。王秀英幫他疊衣服，一件一件碼得整整齊齊。
“東北這時候都零下了，棉襖帶上了嗎？”王秀英把一件厚棉襖塞進箱子，“圍巾。手套也要帶。”
“都帶了，娘。”
“到了那邊，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
“知道了。”
林振華從裡屋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
“好好幹。”林振華說，還是那句老話。
“知道了，爹。”
林越拎起皮箱，背上公文包，出了門。走到院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站在門口，陽光照在她身上，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父親站在母親身後，目光沉穩，一言不發。
他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第二天上午八時，林越隨代表團乘車到達機場。沒有普通旅客，只有荷槍實彈的哨兵在停機坪周圍巡邏。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銀白色的客機，機身上塗著蘇聯的標誌。這是一架“圖-104”客機，蘇聯最新型的噴氣式客機，專門派來接代表團的。舷梯已經架好，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幾輛黑色轎車停在跑道邊上，陸續有人下車。
林越站在專機旁，看著那些從轎車裡走出來的人。他認出了其中幾位。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登機前，蘇聯駐華大使也趕到了機場。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語，與代表團的領導同志們一一握手寒暄。
代表團成員陸續登上舷梯。林越跟在後面，踩上舷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艙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北平的天空。陽光刺眼，萬里無雲。
機艙里布置得很得體，座椅寬敞，一切都井然有序。老人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旁邊是幾位主要領導人。林越被安排在靠後的座位上，和幾位年輕的工作人員坐在一起。
飛機起飛後，很快就上升到幾千米的高空。機身平穩得連鉛筆都能立住。林越透過舷窗，望著窗外茫茫的雲海，心裡還在想著這次任務的分量。
老人把尤大使請到對面就坐，帶著玩笑的口吻對他說：“你是位哲學家，又是老朋友。”
“是的，我是研究哲學的，也夠得上是老相識了。”尤金點著頭。
“那麼，我給你出個題目怎麼樣？”尤金摸不著頭腦，表示說：“那好吧，爭取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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