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低頭吃麵。
下午，兩人又去了頤和園。昆明湖的水在秋日的斜陽下泛著金光，萬壽山上的佛香閣靜靜矗立。兩人沿著長廊走了一圈，在石舫邊站了一會兒。沈潔舉著相機，拍遠處的十七孔橋，拍近處的湖水，拍落在石欄上的麻雀。
膠捲拍完了一卷，她又換了一卷。林越看著她認真擺弄相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沈潔抬起頭。
“沒什麼。”林越說，“就是覺得，你拍照的樣子挺好看的。”
沈潔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繼續擺弄相機。
傍晚，兩人在頤和園門口的長椅上坐下。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遠處的西山隱隱約約。
沈潔把相機收好，靠在椅背上，望著天邊的晚霞，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越，你到了莫斯科，會給我寫信嗎？”
“會的。”林越說，“每星期都寫。”
“那你要說話算話。”
“算話。”
沈潔側過頭，看著他。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我等你。”她說。
林越沒有說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林越騎車去了北大。
離開學校好幾年，燕園還是老樣子。未名湖的水依舊平靜，博雅塔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安安靜靜。銀杏樹的葉子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越敲了敲曹教授辦公室的門。
“進來。”
曹教授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還是那樣不急不慢。林越推門進去，曹教授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桌上攤著一本俄文原著，旁邊放著老花鏡。
曹教授抬起頭，看見是他，摘下老花鏡，笑了笑：“林越？好久不見了。坐。”
林越在對面坐下，把帶的水果放在桌上。“老師，您身體還好嗎？”
“還好。”曹教授點點頭，“就是年紀大了，眼睛不如從前。你工作怎麼樣？”
林越把調任駐蘇聯使館的事跟曹教授說了。曹教授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蘇聯那邊，現在局勢緊張，你去了要小心。”曹教授看著他，語氣鄭重，“你在外交部好幾年了，業務上我是不擔心的。不過，有幾句話，我還是想跟你說。”
“老師，您說。”
曹教授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的海棠樹在秋風中輕輕搖晃，幾片葉子飄落下來。
“第一，外交工作，說到底是為國家利益服務的。不管局勢怎麼變，這一點不能忘。”曹教授轉過身來，“第二，翻譯是橋樑。橋樑穩了，兩岸的人才能走通。你的俄語底子好，但到了那邊，要多聽。多看。多想，不要只做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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