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腦子裡飛速轉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大使接著說：“蘇聯人怎麼拿到書的，目前還不清楚。可能是透過外交渠道，也可能是他們自己在書店買的。不管怎樣，他們的態度很明確——想要儘快出版。國內已經知道了，指示我們跟蘇方對接，協商具體事宜。”
“那......國內的意見是？”
“原則上同意出版。”劉大使說，“不過有幾個前提：第一，俄文版必須保持原意，不能歪曲。篡改；第二，授權是有期限的，不是無限期；第三，稿費的事要談清楚，不能白給。”
他看了林越一眼：“部裡讓我徵求你的意見。畢竟你是作者。”
林越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同意。如果能通過出版，讓蘇聯人自己看到這些分析和反思，也許比我們嘴上說一萬句都有用。”
“好。”劉大使滿意地點點頭，“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接下來使館會跟蘇方對接，具體條款談下來之後再通知你。”
談判進行得很順利。
蘇方對這兩本書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他們特地派了出版部門的負責人來談，態度客氣得不像是蘇聯人。雙方很快達成了協議：俄文版在莫斯科出版，稿費按蘇聯的標準支付——以盧布結算。
訊息傳回國內，又引起了一陣騷動。有人感慨“沒想到蘇聯人也會主動出版中國的學術著作”，也有人對林越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更讓林越沒想到的是，繼蘇聯之後，東歐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民主德國。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也相繼透過各自的大使館，發來了請求授權的函件。他們希望翻譯出版這兩部書的本地語言版本，供國內研究和幹部培訓使用。
林越當然同意了。
稿費一筆接一筆地匯到他的賬戶上。有盧布，有馬克，有茲羅提，有克朗。林越拿到數字的時候，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知道，這些錢在國際市場上很值錢——而當時國內，正 desperately short of foreign currency。
使館裡有不少同事開始找他換外匯。
這在當時是很正常的事。國內物資緊張，有些東西只有用外匯在友誼商店才能買到，或者託人從國外帶回來。幾位相熟的同事私下找到他，想拿人民幣換一些盧布或馬克。
林越沒有拒絕，但他心裡一直記著一件事：國家缺外匯。
他手裡這些外匯，是憑個人勞動所得。雖然是正當收入，但如果只用來給同事換東西。給自己攢著，總覺得有些浪費了。
一天傍晚，他敲開了劉大使辦公室的門。
“劉大使，我想跟您彙報一件事。”
劉大使放下手中的檔案，示意他坐下。
林越開門見山，把最近收到外匯稿費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說出了自己思考很久的想法：“這些外匯，我想大部分兌換給國家。我自己留一小部分應急就夠了。”
劉大使微微一怔，抬眼看著他：“你確定？這不是小數目。”
“確定。”林越語氣平靜但堅定，“國家現在缺外匯，這是實情。我在使館工作，看得見。聽得見。這筆錢是我寫書掙的，但如果沒有組織的支援。沒有使館的幫助，書根本出不來。把它交給國家，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比放在我手裡更有意義。”
劉大使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林越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和深意。
“你是認真的？”
“是。”
劉大使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請財務處的小趙過來一趟。”同時給國內發了電報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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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