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抱著維楨,在堂屋裡慢慢踱步。嬰兒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色棉襖棉褲,是李秀蘭前些天特意趕製出來的,紅彤彤的布料,襯得維楨白白胖胖。眉眼精緻,活脫脫像年畫上走下來的福娃娃,惹人憐愛。
“你姥姥的手藝是真好,這衣裳做得又暖和又好看。”沈潔低頭,在維楨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眼底滿是溫柔。
維楨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親暱,咯咯地笑出了聲,小嘴巴咧開,口水順著嘴角緩緩流下來,模樣憨態可掬。
林越從屋裡拿出一張裁好的大紅紙,又研好墨,握著毛筆,穩穩地在紅紙上寫春聯。他落筆有力,字跡工整端正,透著一股沉穩大氣。
“哥,你這上聯寫的是什麼呀?”建紅掃完雪,湊到桌前,歪著小腦袋好奇地問。
“上聯是‘一室春暉暖’,下聯是‘滿堂笑語歡’。”林越提筆,一氣呵成寫下下聯,墨香淡淡。
“那橫批呢?”建紅追著問道。
“橫批就寫‘闔家團圓’。”林越放下毛筆,把寫好的春聯遞給建紅,溫聲叮囑,“拿去和建設一起,貼在院門上,貼端正些。”
建紅興沖沖地夾著春聯跑出去,建設連忙搬來梯子,跟在後面幫忙,兄妹倆在院門口忙活著,小院裡處處都是溫馨的煙火氣。
除夕傍晚時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熱熱鬧鬧地吃起了年夜飯。桌子中間擺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餃子,白霧嫋嫋,旁邊還有好幾道家常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桌子,豐盛又溫馨。
林振華伸手把維楨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託著,滿臉慈愛。小嬰兒穿著一身喜慶的紅棉襖,在爺爺懷裡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維楨啊,這是你人生中第一個除夕,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林振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孫子,平日裡嚴肅的語氣,此刻變得格外柔和。
維楨像是聽懂了一般,輕輕“啊”了一聲,小手還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爺爺的話。
滿桌的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歡聲笑語滿室。
建國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來,滿臉鄭重:“來,咱們一起舉杯,祝維楨健康快樂成長,祝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日子一年比一年紅火!”
“乾杯!”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茶杯,杯盞輕輕碰撞,清脆的聲響在冬夜的小院裡迴盪,滿是團圓的幸福。
春節這幾天,林越推掉了所有外出的應酬,哪兒也沒去,一心守在家裡。白天寸步不離地陪著維楨,逗他笑。陪他玩,把這三個月錯過的親子時光,一點點補回來;看著熟睡的兒子,看他在夢裡輕輕皺眉。嘴角上揚。小短腿胡亂蹬動,每一個小動作,都讓他滿心柔軟。
維楨醒著的時候,林越會把他輕輕舉到眼前,父子倆四目相對。維楨黑亮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純粹又幹淨。
“維楨,爸爸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不能陪在你和媽媽身邊了。”林越湊到兒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又不捨,“你要乖乖聽話,好好陪著媽媽,等著爸爸回來。”
維楨聽不懂父親的話,只咯咯笑著,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林越的鼻子,攥得緊緊的,不肯鬆開。林越一動不動,任由那隻軟乎乎的小手在自己鼻樑上胡亂拍打著,心底滿是不捨與牽掛。
正月初三晚上,沈潔把維楨哄睡後,獨自坐在燈下,默默給林越收拾行李。她把一件件衣物仔細疊得整整齊齊,乾淨的襯衫。厚實的毛衣,分門別類地碼進皮箱裡,每一件都打理得妥帖。
“你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沈潔一邊往皮箱裡塞著一件厚毛衣,一邊輕聲叮囑,語氣裡滿是牽掛,說著又把圍巾。手套疊好,放在皮箱最上層。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林越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愧疚。
沈潔拉上皮箱拉鍊,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沉默良久,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這次走,維楨已經開始認人了,等你下次回來,他說不定都不記得你這個爸爸了。”
林越無言以對,只能上前一步,輕輕把她攬進懷裡,緊緊抱著,想用這個擁抱,安撫她心底的不捨與委屈。
正月初四,凌晨四點。
天還漆黑一片,屋外寒風呼嘯,林越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熟睡的妻兒。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許久,沈潔側躺著,懷裡抱著維楨,母子倆睡得沉穩,呼吸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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