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林越坐下。
“法國那邊的述職報告，部裡已經看過了。”沈伯鈞的語氣平穩，“黃大使對你評價很高。你在使館一年的工作，組織是認可的。”
他頓了頓。
“你的下一步安排，部裡也考慮了。原則上是平調，回西歐司任副處長。西歐司那邊你也熟悉，上手快。出去一年，回來穩一穩，後面再看看。”
“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沈伯鈞看著他，等著他說。
“我在法國這一年的工作，說實話，比在國內的時候更踏實。不是因為環境好，是因為能集中精力做事，不用分心。現在國內的形勢，您是清楚的。”
林越斟酌著措辭。“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小潔和孩子一起駐外。”
他沒說完，但沈伯鈞聽懂了。
沈伯鈞沉默了一會兒，把眼鏡摘下來，用絨布慢慢擦拭鏡片。這是他的習慣動作，林越知道，這是他在認真思考。
“現在出去，也不是不行。”沈伯鈞把眼鏡重新戴上，“但孩子太小了。維楨才一歲多，維遙才幾個月。出遠門，孩子受罪，小潔也受累。尤其是維遙，還沒斷奶，出遠門不方便。”
林越沉默了。他知道岳父說的是實話。
“外交部幹部攜家屬駐外，也不是沒有先例。”沈伯鈞繼續說，“但那是孩子大一些的，三四歲以上。你這兩個孩子太小，折騰不起。就算部裡同意，小潔那邊你也要商量。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在國內有大家幫忙都已經很辛苦了，跟出去，換一個陌生的環境，語言不通，習俗不同，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你白天忙工作，她要帶孩子。顧家，比在國內還累。”
林越低下頭。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一家人在一起。但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而且現在的局勢也沒到一定要駐外的時候。”沈伯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意見是——你先安心在國內工作，西歐司副處長。等孩子大一些，再考慮外調。到時候我想辦法安排。”
林越抬起頭，點了點頭。
“爸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沈伯鈞擺了擺手。“你的心思，我懂。小潔那邊，你回去跟她好好說。她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辛苦，但她從來沒跟我抱怨過。”
“我知道。”林越的聲音有些低，“這段時間，辛苦她了。”
從書房出來，天色已經擦黑。李秀蘭抱著維楨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維楨趴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要睡不睡。
“維楨，爸爸抱。”林越伸出手。
維楨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伸出兩隻小手，身子往前傾。林越把他接過來，抱在懷裡。維楨的臉貼著他的肩膀，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很快就睡著了。
沈潔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看見林越抱著維楨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沈明他們走了？”林越問。
“走了。”沈潔擦了擦手，“我媽讓咱們吃完飯再走，飯菜都熱著呢。”
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林越，你抱著孩子，讓小潔給你盛飯。”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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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