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幹部科的內線電話。
“給我查一個人,林建軍,珍寶島前線剛提的副營。把他的詳細檔案調出來,包括家庭情況。”
幹部科的動作很快。幾天後,一份厚厚的檔案擺在了鄭峰的辦公桌上。檔案裡不光有建軍的履歷。立功受獎記錄。組織鑑定,還有一份詳細的幹部家庭情況登記表。
鄭峰翻到“家庭成員”那一欄,目光停住了。
父親,林振華,冶金工業部常務副部長。母親,王秀英,道交口街道辦事處主任。大哥,林越,外交部駐法使館一等秘書。大嫂,沈潔,駐法使館三等秘書。三弟,林建國,紅星軋鋼廠技術科副科長。四妹,林建紅,部隊醫院醫生,已經提幹。五弟,林建設,停課在家自學。
鄭峰看到“大嫂”那一欄時,眉頭輕輕一挑。沈潔,駐法使館三等秘書。這名字有點熟悉。檔案沒有寫沈潔的家庭背景,這是正常的,檔案只登記直系親屬。
他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
鄭峰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軍區保衛部的內線。“幫我查一個人,外交部駐法使館的,叫沈潔。瞭解一下她的家庭背景。”
保衛部的效率很高。半天后,一份簡況送到了他的桌上。沈潔,父親沈伯鈞,外交部副部長,前年受到衝擊被關押,去年底剛剛恢復工作。沈伯鈞這個名字,鄭峰再熟悉不過了。
他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沈伯鈞,那是他幾十年的老戰友了。建國後各自分到了不同的系統,沈伯鈞去了外交部,他留在軍隊,聯絡漸少,但老交情還在。
去年沈伯鈞恢復工作,鄭峰還打電話問候。沒想到,繞了一大圈,林建軍的嫂子竟然是沈伯鈞的女兒。而林振華的大兒子,就是沈伯鈞的女婿。兩家是親家。
鄭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看中的這個年輕人,不但本人過硬,家庭背景也無可挑剔。父親是冶金部的副部長,大哥駐外,大嫂孃家是老戰友沈伯鈞。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接北平,外交部沈伯鈞家裡。”
電話轉了幾道,等了十幾分鍾,那頭終於有人接了。
“老沈?我是鄭峰。”
電話那頭,沈伯鈞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老鄭?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沈,我有件事跟你商量。”鄭峰沒有寒暄太多,直奔主題,“林振華林部長是你親家吧?”
沈伯鈞愣了一下。“是啊。怎麼了?”
“他家的老二,是不是叫林建軍,你見過嗎?人怎麼樣?”
沈伯鈞沒有搞清楚沈峰的意圖,疑惑道:“是叫林建軍,見過幾次,接觸不多,人還是很正直的,好像就在你軍區吧,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出事,是在我軍區,珍寶島打仗立了功,我剛提了他當副營。哈軍工畢業的,二十七歲,還沒物件。”鄭峰頓了頓,“我看中了,想把我的大閨女介紹給他。對了林部長人怎麼樣?”
原來如此,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如今時局動盪,此時聯姻?沈伯鈞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林振華這個人,我認識他多年了。正派,務實,從來不搞歪門邪道。他愛人王秀英,也是老同志,街道辦幹了多年,口碑很好。老鄭,你這個事,找我沒有用。你得找林部長。人家兒子的事,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鄭峰說,“我跟林部長沒有交集,貿然打電話不合適。所以我想請你牽個線,幫我遞個話。你先跟他通個氣,看看他家的態度。要是人家家裡已經有了安排,我就不瞎操心了。要是沒有,我再跟他聯絡。”
沈伯鈞沉吟了一下。“行,我幫你問問。不過老鄭,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我跟林部長雖然是親家,但這種事,我也只能替你遞個話。最後成不成,還得看兩邊的孩子。”
“這個自然。”鄭峰笑了,“你要是方便,就這兩天幫我問問。”
掛了電話,鄭峰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短髮齊耳,穿著軍裝,站在哈軍工的教學樓前,笑得眉眼彎彎。那是他的大女兒,鄭敏。二十六歲,哈軍工畢業,現在在軍區機關工作,還是個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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