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師。”
建設拎著行李上樓，推開420的門。屋裡已經有了兩個人，一個在鋪床，一個坐在床邊看書。
“你好，你也是這個宿舍的？”鋪床的那個先開口，圓臉，說話帶著南方口音，“我叫陳衛東，從魔都來的，工人工廠推薦。”
“林建設，從漢東來的，知青。”
“知青？”陳衛東從床上跳下來，“你在哪兒插隊？”
“漢東巖臺，大屯鄉祁家村。”
陳衛東嘖嘖兩聲，“你在那兒待了幾年？”
“前後五年。”
陳衛東豎起大拇指，“厲害。”
坐在床邊看書的那個人抬起頭，個子不高，戴著一副眼鏡。“王援朝，黑龍江兵團來的。”他說話簡潔，沒有多餘的字。建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晚上，宿舍最後一個人到了。大家圍坐在一起，自我介紹。有知青。工人。有農民。有軍人，天南海北，口音各異。陳衛東話最多，王援朝話最少。
輪到建設的時候，他說：“林建設，漢東知青，插隊五年。”
開學第一週，系裡開迎新大會。系主任站在臺上，對著臺下兩百多名新生說：“你們是工農兵推薦上來的學生，是國家培養的人才。希望你們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做貢獻。”
建設坐在臺下，認真聽著。陳衛東湊過來，小聲說：“聽說咱們繫有幾位老教授剛恢復工作，學問大得很。”建設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從祁家村的田間地頭，到北大的三尺講臺，他走了整整五年。
週末，建設回了南鑼鼓巷。
一進門，維楨就跑過來。“五叔，北大好不好？”
“好。”
“老師兇不兇？”
“不兇，挺和氣的。”
維遙走過來，仰著臉問：“五叔，你在大學裡學什麼？”
“學法律。”
“什麼是法律？”
“就是規矩。國家有國家的規矩，社會有社會的規矩。學了法律，就知道這些規矩是什麼。”
維遙似懂非懂，又問：“那我以後也能學嗎？”
“能，只要你好好讀書。”
維棟也小跑過來，嘴裡喊著“五叔，五叔”。建設把他抱起來，維棟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建國抱著維才從屋裡出來。小傢伙剛滿兩個月，白白胖胖的，睜著烏黑的眼睛看建設。
“維才，叫五叔。”建國把兒子舉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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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七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