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職調動的訊息傳回四合院。
王秀英心裡又喜又澀，喜的是兒子步步高昇，為國擔當。前途光明；澀的是兒子常年駐外，聚少離多，難得歸家。
老人家拉著林越的手，眼眶泛紅，語氣滿是不捨：“剛回國安穩沒多久，在家沒待幾年，又要漂洋過海去那麼遠的地方。娘這心裡，總是放不下。”
林越看著日漸蒼老的母親，心中愧疚，輕聲寬慰：“娘，有時間我就回來看您。”
“你就哄我吧，哪有那麼容易回來。”王秀英輕輕嘆氣，捨不得鬆開手。
一旁的沈潔靜靜站著，一言不發。
幾個孩子也隱隱懂得離別之意。
林維楨最是懂事，緊緊拉著父親的手掌，眼神清亮又剋制：“爸爸，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媽媽和妹妹弟弟的。還有爺爺奶奶。”
林越蹲下身，欣慰的摸了摸大兒子的頭。
維楨強忍著不捨，沒有哭出聲。
維遙認真地說：“爸爸，我會好好讀書。好好練字，我每週都給你寫信，告訴你家裡的事。學校的事！”
“好，爸爸一定每封都認真看。”林越心頭一暖，俯身親了親女兒的臉頰。
維棟也知道最親近的爸爸要去很遠的地方，好久不能見面。他邁著小短腿上前，死死抱著林越的腿，小腦袋蹭著他的衣角，悶悶地不肯撒手。
暮色沉沉，夜幕低垂。
四合院裡燈火溫柔，晚風拂過院落，老槐樹新抽的綠葉沙沙作響，帶著初夏的生機。
林越獨坐燈下，翻開隨身攜帶的工作筆記本，筆尖落下，字跡端正沉穩：
一九七三年五月，受命赴紐約聯合國總部履新，肩承家國重任，篤行不怠，不負初心，不負韶華。
出發時，部裡派車來接他去機場。行李不多，一箇舊皮箱，一個公文包。沈潔幫他收拾東西，一件一件地疊，整整齊齊地碼進去，又把一條圍巾疊好放在最上面。
“紐約冬天冷，你帶著。”
“嗯。”
王秀英從廚房端出一碗麵，放在桌上。“吃了再走。”
林越坐下，低頭吃麵。面是手擀的，勁道，湯是骨頭湯，熬了一夜。他一口氣吃完，把碗放下。
“娘，我走了。”
王秀英點了點頭，沒有送出門。她站在廚房門口，手在圍裙上反覆擦著。
林振華坐在堂屋裡，沒有出來。林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正低頭看報紙，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但他知道，父親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沈潔送他到衚衕口。林越拉開車門，又轉身，輕輕抱了她一下。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
“你放心。”沈潔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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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七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