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潔
一九七三年六月十四日”
林越逐字讀完,又反覆看了一遍,隨後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眉眼間漾起溫柔的笑意,欣慰之餘,又藏著幾分難言的愧疚。
心緒平復後,他鋪開信紙,提筆寫下回信,字句間滿是牽掛與期許。
“小潔:
見信如晤。得知你平安產子。幼子康健,我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萬般安穩。
最小的孩子,我已想好名字,就叫維遠。
維者,初心維繫,不負本心;遠者,志存高遠,前程遼闊。
你此番辛苦萬分,產後務必靜心休養,萬萬不可急於操勞。惦記工作。家中有母親操持,諸事穩妥,你只管安心坐月子,養好身體。
我在紐約一切順遂,工作雖繁忙繁雜,尚能從容應對,身體康健,飲食起居皆安穩。待手頭棘手工作告一段落,我便多給家裡寫信,細說近況。
勿念,安好。
林越
一九七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於紐約”
七月中旬,沈潔的回信漂洋過海而至。信封比往日厚實,除了信紙,還夾著一張黑白小照片。照片邊角微微發虛,卻清晰定格了溫馨的一幕:沈潔靠在床上,面色雖有些蒼白,笑意卻溫柔,懷中抱著襁褓裡的維遠。維楨俯身,小心翼翼用指尖輕點弟弟的小臉;維遙拉著維棟坐在床尾。
林越捧著照片看了許久,小心地將它插在臺燈旁,和以往的照片擺在一起。
還有一封信是母親王秀英寫來的,帶來了妹妹建紅的喜訊。
“林越吾兒:
告訴你好訊息,建紅順利生了個丫頭,六斤整,母女平安,一切順遂。
孩子名字是許亮起的,叫許沁,沁人心脾的沁,溫潤好聽,貼合性子。
建紅恢復得極好,許亮疼媳婦疼孩子,日日下班就往家裡跑。許亮母親特意從天津趕來伺候月子,親家母為人善良細心,體貼周到,建紅算是嫁得良人。
你遠在異國,安心工作,為國效力即可,家中萬事安穩,無需掛念。
母字
一九七三年七月十日”
林越讀完信,將信紙仔細摺好收進抽屜。恍惚間,眼前浮現出兒時的畫面:扎著羊角辮的小建紅,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一聲聲脆生生喊著“哥”。轉眼間,當年的小丫頭也成家立業,有了自己的小女兒。許沁,這個名字溫潤雅緻,一如建紅溫和內斂的性子。
往後的朝夕,工作依舊繁重。白日里,林越端坐會場。參與磋商。斟酌文稿,一言一行都恪守立場;待到夜色籠罩紐約,結束一天工作回到公寓,往往已是夜裡十點之後。
無論多累,他始終堅守著一個習慣:每週準時寄出一封家書,從未間斷。信裡從不提工作的壓力與複雜的國際紛爭,只絮絮說著家長裡短,詢問家人身體,關心幾個孩子的起居玩耍。
沈潔的回信永遠厚厚一沓,次次都會附上新照片。每張照片背後,都寫著孩子一點一滴的成長趣事,細碎,卻滿是暖意。
檯燈旁的照片越積越多,成了他異國生活裡最溫暖的慰藉。
)完 章四十七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