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這次沒有猶豫，眼底已有篤定：“爹，我想離開外交部。”
“說說。”林振華淡淡道。
“我駐外多年，熟國際。懂外事，可最大的短板是脫離國內太久。”林越條理清晰地分析，“而且覺得未來國家重心必然轉向經濟建設。”
“我的外語優勢。國際視野。對西方經濟體系的瞭解，留在外交部也是按部就班。放到經濟建設。地方發展上，也許能有另外一番作為。”
林振華聞言緩緩點頭，神色讚許：“眼光沒窄。為官做事，最怕守著舒適區固步自封。跳出熟路，看似吃虧，實則是破局。那你想好了去處？”
林越如實說道，“無非就是部位或者地方，部委的話能去國家計委最好，入局全國經濟統籌；二是直接下地方，這個就要看空缺了，不好說，不過發展經濟沿海省份更有優勢。”
林振華細細幫他權衡利弊，語氣沉穩：“計委是國家經濟中樞，平臺高。格局大，能站在頂層看全域性，但缺點是脫離實操。脫離基層。你毫無國內經濟工作底子，進去只能邊看邊學，浮在上面，補不上你最大的短板。”
“下地方的話，按你的級別下地方，其實也很難接觸具體的基層事務了，不過總比在部委能看到的多。”
“基層最苦最雜，民生。產業。治理樣樣要碰，最磨人，也最養人。你缺的國情認知。基層閱歷。實幹經驗，只有在地方才能補齊。如果真有機會下地方，就要多到群眾中去，底子扎牢了，以後無論回中樞還是擔重任，才站得穩。走得遠。”
一番話，徹底點醒林越。
他沉思片刻，心中塵埃落定：“爹，我懂了。如果有機會，我選下地方。”
林振華眼底露出笑意：“想通就好。年輕就要敢紮根。敢吃苦。敢鋪路。既然定了主意，你就去跟你岳父回話，坦誠講清你的想法。”
“好。”
夜深之後，孩子們已然安睡。小院安靜，月華如水。
林越和沈潔坐在燈下，輕聲說起傍晚和父親的談話，也告知了自己最終的抉擇。
沈潔靜靜聽完，沒有半分詫異，只溫柔看著他：“你確定就好。”
“我確定。”林越語氣平和堅定，“部委雖好，但太懸浮。我常年對外，不懂國內民生產業，不下基層，永遠是紙上談兵。趁著年輕，下去紮紮實實歷練幾年，不算虧。”
沈潔輕輕握住他的手：“你選的路，我都信。不管調去哪個省市。條件好壞，我跟著你，孩子跟著你，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工作可以調動，日子可以慢慢過。”
妻子的體諒，讓林越再無後顧之憂。
幾天後，正好是週末。沈潔一早就起來給幾個孩子換上新衣裳。
“娘，我們去我爸那邊坐坐。”沈潔接過維遠，王秀英又給他加了一件小棉襖。
“去吧，你媽前兩天還唸叨，說想維遠了。”王秀英送到門口，又叮囑，“路上慢點。”
一家人來到沈家。李秀蘭摟著維遠親了又親。
“姥姥想死你了。”維遠被親得有些不耐煩，扭著身子要下來。沈潔在旁邊笑：“媽，您別光抱他，維遙和維棟也來了。”
“都來都來，姥姥都疼。”李秀蘭一手牽著維遙，一手拉著維棟，進了院子。
沈伯鈞從書房走出來，看著大家來了，嘴角微微上揚。維楨叫了一聲“姥爺”，沈伯鈞點了點頭，說：“長高了。”維遠跑過去，抱著他的腿喊“姥爺”，沈伯鈞彎腰把他抱起來。
林越跟在後面，叫了聲“爸”。沈伯鈞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來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外面的喧鬧被隔絕了。沈伯鈞在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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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八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