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書記聽完，沉默了很久。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又戴上，反覆看了林越的報告好幾遍。
“林越同志，你說的這些——貸款修路。收費還貸。行政服務中心。雙向十二車道——步子邁得不小啊。”
“安書記，改革開放本身就是邁大步子。”林越說，“不破不立。特區要殺出一條血路，就得有非常之舉。”
安書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你提的這些建議，我都原則同意。資金問題，我向中央彙報，爭取支援。人才問題。效率問題。交通問題，你牽頭拿方案，一件一件抓落實。”
林越心裡一鬆。“謝謝安書記。”
“別急著謝。”安書記擺了擺手，“特區這條路沒人走過，咱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你這個年輕人有闖勁，我支援你。但要記住，步子邁大了，也要能收得住。”
“我記住了。”
春節前夕，各項工作都有了初步進展。
林越沒有回北平過年。
臘月二十九，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娘，今年春節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王秀英沉默了一會兒。
“工作忙，就留在那邊吧。你爹身體好著呢，家裡都好，不用擔心。”
“維楨。維遙他們......”
“都挺好的。維楨放假回來了，維遙成績也好。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別累著。”
掛了電話，林越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夜色。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外面的燈火朦朦朧朧。南方的冬天不像北平那樣冷，但那種溼漉漉的寒意，反而更讓人想家。
大年三十，林越沒有閒著。
一大早，他就在劉志鵬的陪同下，去看望了幾位退休的老幹部。
“林省長，大過年的您還來看我們，真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幹部握著他的手，眼眶溼潤了。
“您是革命前輩，我應該來。”林越給他拜了早年。
隨後他又去了幾家工廠，看望堅守崗位的一線工人。
“同志們，辛苦了。大年三十還在加班，我代表省委。省政府來看望大家，給大家拜個早年！”
工人們鼓起了掌。
從工廠出來，已經是中午了。劉志鵬問：“省長，下午怎麼安排？”
林越想了想。“去龍口，跟工程兵戰士們一起吃年夜飯。”
劉志鵬愣了一下。“省長，那邊條件艱苦，年夜飯估計也簡單......”
“簡單就簡單。”林越說，“戰士們遠離家鄉，在特區工地上過年，我這個分管省長，不能不去看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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