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鐵林性格爽朗,聞言立刻收斂幾分隨意,對著吳家長輩恭敬行禮。他先對著吳父鄭重喚了一聲:“大伯。”隨後又轉頭朝著吳惠芳。林建設夫婦笑著點頭致意,禮數週全,待人謙和。
屋裡的氣氛瞬間熱鬧融洽起來,幾人圍著家常閒聊幾句,沖淡了些許平淡。
閒談間,陸鐵林像是想起什麼,目光轉向身旁的林建設,隨口問道:“建設,你是北平那邊的人?”
“是啊。”林建設應聲點頭。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林建軍的人?四二年出生的。”陸鐵林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林建設聞言微微一怔,眼裡浮出幾分詫異:“林建軍是我二哥,你們認識?”
“他是不是哈軍工畢業的?”陸鐵林立刻追問。
“沒錯,我二哥正是哈軍工的畢業生。”
“那可真是太巧了!”陸鐵林瞬間笑開,語氣滿是感慨,“我大哥陸鐵柱和你二哥林建軍是哈軍工的同窗!我記得我大哥曾經寫過信回來說有個很好的同學是北平人,叫林建軍,我看你們名字有點像,又都是北平人,就多嘴問了一下,沒想到這天下可真是太小了,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一句故人羈絆,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眾人自然而然將話題落到林建軍。陸鐵柱身上。陸鐵林性子爽朗豁達,說話乾脆洪亮,言語風趣,三言兩語就逗得滿屋人笑意盈盈。一旁的陸亦可黏在父親身邊,嘰嘰喳喳問著部隊的新鮮事,陸鐵林極有耐心,一一溫柔應答,又從口袋裡摸出幾顆水果糖,塞進女兒手裡,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發頂,眉眼盡是溫柔。
......
軍校訓練場。
烈日當空,燥熱的風裹挾著滾燙的地氣席捲全場。
林維棟筆直站在整齊的佇列之中,額前的汗水不斷滑落,順著眉骨墜入眼眸,刺得雙眼陣陣發酸,他卻死死咬著牙,分毫不敢眨眼。不敢晃動。
這是他入校的第四天,也是他第一次真切讀懂,軍人二字背後沉甸甸的堅守與磨礪。殘酷的體能訓練,徹底擊碎了他過往的安逸認知。
僅是輕裝五公里跑下來。他微微躬身扶著膝蓋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喉嚨乾澀發燙,雙腿更是重若灌鉛,每一次挪動,都是肉身與意志的極致拉扯。
往日高中操場,體力不支時,老師總會寬容地讓大家走兩步休整。但在這裡,軍令如山,訓練場即是戰場,沒有人可以掉隊,更沒有人允許你半途停歇。
班長緩步走到他身前,沒有嚴苛的訓斥,也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篤定的眼神,便是無聲的鼓勵與認可。
夜幕降臨,晚點名結束,宿舍歸於安靜。
林維棟坐在冰涼的床沿,低頭看著腳後跟破皮的地方隱隱作痛。嚴苛的紀律。陌生的環境,層層疊加,一股酸澀的想家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隔壁床鋪的戰友看出他眼底的疲憊與悵然,壓低聲音輕聲問道:“維棟,來這兒這麼苦,你後悔嗎?”
林維棟身形一頓,沉默兩秒,緩緩抬頭,目光清亮而堅定,輕輕搖了搖頭。
苦嗎?真的很苦。累嗎?極致的累。
但他從未後悔。
這條路,是他掙脫安逸。主動奔赴的選擇,是他心中的信仰與嚮往,縱然千磨萬擊,亦無怨無悔。
次日破曉,天光未亮,晨霧漫天。
尖銳急促的集合哨準時劃破清晨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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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章六十三百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