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安家
這天上午，林維遙和黃戰去了婚姻登記處。
流程簡單而莊重。兩人填了表，核對了證件，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籤了字。結婚證遞過來時，紙上並排印著他們的名字，紅底的相片裡兩人肩並著肩，笑得自然又安穩。
走出登記處大門時，十月的陽光正暖暖地照著街口的槐樹。黃戰低頭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翻過來又翻回去，像是確認這是真的。
維遙站在他旁邊，等他翻完，才開口說了一句：“以後，請多指教。”
黃戰把結婚證摺好放進內側口袋，偏過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漾開：“請多指教。”
一九九〇年十月底，北平機場。
深秋的午後，天朗氣清。澄澈的陽光透過候機大廳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斜切進來，落在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面上，鋪出大片溫熱的光暈，沖淡了秋日的微涼。
大廳內人聲絡繹不絕，廣播聲、腳步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國際出發通道的隊伍不算冗長，拖著帆布行李箱的旅人、拎著人造革手提包的行人、抱著孩童的家屬錯落而立，人人臉上都帶著遠行的忐忑與期許。
林維遙立在安檢口外側，安靜地望著對面的青年。
黃戰揹著一隻洗得乾淨的黑色運動雙肩包，手裡捏著塑封的登機牌與墨綠色護照，身形挺拔利落。常年征戰賽場的挺拔骨架，讓他即便站在擁擠的人群裡，也自帶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場。
兩人只隔著半步距離，近在咫尺，卻都默契地沉默著。千言萬語早己在臨行前的朝夕相處中說盡，此刻只剩臨行前無聲的牽掛與惦念。
沉寂片刻，林維遙先開了口，聲音輕柔，卻壓過周遭的嘈雜，清晰落進黃戰耳中：“落地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黃戰沉聲應下，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帶著細緻的叮囑，“十幾個小時航程，落地你那邊是深夜，不用熬著等。”
林維遙輕輕搖頭，眼神執拗又溫柔：“我不等睡，但你一定要打。”
黃戰緊繃的唇角微微鬆弛，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是獨屬於他的溫柔妥協：“好，我記著。”
短暫的靜默再次漫延開來。
片刻，黃戰抬手，從運動包外側的布袋裡，摸出一本紅色封皮的存摺。存摺邊角微微磨損泛白，封面褪去了鮮亮的色澤，看得出是常年貼身存放、反覆取用的舊物，承載著他多年的積蓄。
他抬手，穩穩將存摺遞到林維遙面前，語氣坦然又鄭重，全無半分猶疑：“這個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
林維遙垂眸看向那本熟悉的存摺，心頭微頓，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這是你的積蓄。”
“是我這幾年打比賽攢下的大部家底。”黃戰語氣平淡， “你如果有時間，就看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有合適的就買下來，作為我們的家。”
林維遙抬眸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動容：“你帶去美國用吧，異國他鄉，處處都是開銷。房子不急買，單位福利房暫時也能住，你不在北平，我會回西合院住。”
“我另外還有一張存摺，日常吃住足夠。”黃戰微微往前遞了遞存摺，態度篤定，“而且我去美國就籤新約，還會有收入。”
林維遙瞬間捕捉到關鍵資訊，眉眼微抬，帶著幾分意外：“新約？你之前的合同到期了？”
“嗯，今夏到期。”黃戰頷首，語氣沉穩從容，不見張揚，“經紀人前段時間專程聯絡了我，芝加哥公牛隊給出了正式意向，一份三加一的合同，前三年全額保障，最後一年球隊選項。”
“芝加哥公牛？”
這一次，林維遙的聲音明顯帶上了訝異。
九十年代初的NBA公牛隊正值崛起之勢，實力穩居聯盟前列，能拿到正式保障合同，對黃戰而言，是極其難得的認可與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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