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快說啊!咱們一家子什麼時候死?”
沈輕漾跺了跺腳,再次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裴震:“........”能不能不死?他那麼大一家子呢?現在是非要死了嗎?
“趕緊的,別磨蹭了。”小卒再次催促,並且過來拉裴錚了。
裴錚順手拽住了沈輕漾的手,沈輕漾再次回頭看著裴震,信誓旦旦道:“沒事的,爹,你慢慢想,咱們挑個好日子,你前腳傳出死訊,我們一家子後腳就跟上,咱們絕不走散!”
“別別別,我,我好好想想,裴錚,你看著點兒你媳婦!”
裴震急忙聲音嘶啞地叫喚道。
“怎麼瘋瘋癲癲的?該不是家裡出事給嚇傻了吧!不過老二媳婦本來就不太聰明。”
裴震眼睜睜地看著獄卒將裴錚和沈輕漾拖出去了,這才低聲嘀咕道。
他頹然坐了下來,看著地上的食盒。
開啟後,裡頭是一碗熬得軟糯粘稠的雜糧粥,還散發著淡淡的藥材的清香。
裴震端起那一大碗粥,吃了起來。
這粥入口,一股清冽甘甜的感覺就從自己的舌尖湧了上來,溫熱又舒服,直抵五臟六腑。
而且,這粥的味道還特別不錯。
他在牢裡頭幾天了,吃不好,睡不好,還天天受刑。
他存了死志,一方面是為了自己的清白名聲。
一方面也是這日子過得實在太痛苦了。
身體各處都在痛,發著低燒,而且這酷刑沒完沒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
與其繼續忍受折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是,沈輕漾剛才的舉動讓裴震改變了想法。
他死了倒是乾淨。
但是他還有一大家子呢。
少年相伴的妻子,已經三日滴水未進了。
他在牢中還吃了些殘羹剩飯呢。
還有他的大兒子,本來就身有殘疾。
一個殘疾的落魄的世家公子,妻子美貌,兒子幼小,這是莫大的災難。
他的二兒子,本是天之驕子,前程錦繡,若要肩負他的死還有一大家子生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
況且他媳婦也不是個能幹的,還懷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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