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毓作出了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替薛凝整理好了衣衫裙帶,還將後路都為薛凝想得妥妥當當了。
薛凝被他這麼哄著,再想到今天晚上裴錚和裴家人對她的冷淡態度,眼一橫心一狠,揣著那藥粉就偷偷摸著黑,回到了家中。
家裡有後門,今兒兵荒馬亂的,後門自然是沒鎖的。
她從後門進去,正好就是她和裴鈺睡的房間。
而且,油燈正好就擺在窗臺下面。
只要輕輕開啟窗,將藥粉撒到油燈上。
裴鈺就能夠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死掉了。
他死掉後,自己就再也不用伺候這個病秧子了。
再不用面對他那有氣無力的臉。
她這輩子就能名正言順地守寡,一首留在裴家。
能夠遠遠地看到裴錚,也能——
也能心無旁騖地跟林公子在一塊兒。
林公子憐她愛她,定然是不會為難她的。
薛凝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愧疚,反而隱隱的覺得很是興奮。
她悄悄地繞到了窗外,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啟窗,毅然而決絕地將掏出了那包藥粉。
然而,就在她要將藥粉撒下去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動靜。
有人開門了。
薛凝急忙做賊心虛地貓下了身子,偷偷透過窗縫看了進去。
進來的人是子安。
他打了熱水,拿著毛巾。
“爹,我給你擦擦。雖然你躺著,但是二嬸說了,要幫你擦身,保持乾爽,還要活動活動你的關節,這樣你才能好得快。”
“爹,你放心,我現在長大了,今兒我隨二叔他們去上工,大家都誇我做得有模有樣的,一點也不比大人差呢!”
“所以,你如果覺得累,那你就好好休息著,我會每天替你去上工,也會好好照顧你的,我是家裡的男子漢,我一定會撐起這個家,照顧好你,照顧好孃親的。”
裴子安一邊替裴鈺擦著身子,一邊聲音有力而沉穩地嘀咕道。
他擦完身子後,又按照沈輕漾教給他的法子,替裴鈺活動了手腕,手臂,還有大腿。
細緻周到,無微不至。
“爹,雖然你幹活不太行,功夫也沒有二叔厲害,但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最愛最愛 爹,爹爹,你一定要醒過來,子安還等著你給我繼續授課呢。爹,你講得比所有夫子講的都好。”
裴子安做完這一切,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裴鈺,滿眼期待和哀求,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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