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車。”沈雲灼把信遞給翠竹收好:“回沈家。”
馬車沿著長街拐了兩條巷子,停在了左相府的大門前。
沈雲灼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那塊左相府的匾額,日光落在金字上晃得人眼暈。
她收回目光,邁步跨進了門檻。
鄭靜姝已經等在正堂裡了。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赤金簪子,臉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太熱絡顯得刻意,也不太冷淡顯得失禮。
她看到沈雲灼進來,便站起身迎了兩步,聲音溫溫柔柔的:“雲灼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快坐下喝口茶。”
沈雲灼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叫了一聲夫人,便沒有再多的客氣話。
鄭靜姝突然抽風,無非是因為沈宗翰在府裡。
鄭靜姝看沈雲灼如此冷淡,咬了咬牙,臉上的笑意卻沒減,親自給她倒了茶端到面前,道:“先喝杯茶吧,你父親在書房等著你呢。”
沈雲灼茶杯都沒接,點了點頭,直接朝書房走去。
鄭靜姝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沈雲灼的背影,恨不能把手裡茶杯甩出去。
她就不該給沈雲灼一點好臉色!
沈雲灼走到書房門口,抬手叩了叩門。
裡面傳來沈宗翰的聲音:“進來。”
她推門進去,看到沈宗翰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到她進來便放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清。
過了片刻,他開口:“此去邊關,還順利嗎?辛不辛苦?”
沈雲灼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隔著那張寬大的書案看著沈宗翰。
她表情冷淡,沒有接他那句寒暄,直接開口:“父親叫我回來,所為何事?”
沈宗翰被她這一句堵了一下,手裡的書卷輕輕擱在案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微沉的開口:“明日你進宮面聖,如果朝堂之上,有人難為你,說你與烏桓人勾結,故意設計蘇昭寧,你當如何?”
沈雲灼看著他,不答反問:“父親覺得,我會如何?”
沈宗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反問了一句:“蘇昭寧落入烏桓人手中,可與你有關?”
沈雲灼聽到這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視線:“是她自己倒黴,與我何干?”
沈宗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看人的時候目光很沉,像是要把人的心底翻出來才肯罷休。
沈雲灼迎著他的目光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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