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強行拉起的繩索,捆不住真正的心猿,人定勝天,可若人心不凝,又何以窺『天』?」
趙真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無根生的心上,也迴盪在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強行拉起的繩索,捆不住真正的心猿……人心若不凝,何以窺「天」……
這些話語精準地剖開了方才那場慘烈失敗的本質——信任不足,心境不穩卻強求機緣。
無根生猛地抬起頭,那雙先前還充滿狂熱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裡面翻湧著巨大的痛苦和一種被徹底否定後的茫然與憤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想為自己的計劃辯解,想控訴命運的不公,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野獸受傷般的低吼,頹然垂首,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精心佈置這麼些年的局,以這樣慘烈狼狽的方式開場即告破滅,這打擊幾乎摧毀了他的信念支柱。
洞穴內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受傷最輕的周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掙扎著坐直身體,開始緩慢導氣歸元。
他的眼神同樣複雜,既有對陣法失敗反噬的後怕,也有對趙真話語的思索。
「趙董……說的是對的……」
周聖的聲音嘶啞乾澀,他擦掉嘴角的血跡,隨後接著說道:「強行連線九人的內景,內景之中意識駁雜相沖,別說窺見仙緣,能保住神志不失,已是萬幸。」
他回想起自己內景中那些瞬間錯亂的星辰奇門,心有餘悸。
若再遲片刻,心神反噬恐怕會留下難以磨滅的損傷。
「更何況,我們也並非一無所獲,方才在內景中雖然時間不長,但卻也足以讓我們窺探到一絲『仙』的力量。」
回想著方才在內景中的感悟,周聖也是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當即盤膝坐在地上開始整理了起來自己腦海當中突然多出來的資訊。
趙真掃了一眼其他人,發現眾人皆是如此,除了無根生。
「看樣子,你機關算盡,最終卻也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反倒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啊……」
趙真口中毫不留情的開口譏諷道。
無根生沉默了片刻,隨後也是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那些結拜兄弟。
「竹籃打水一場空麼?也許吧……以我們現在的力量,可能的確還不足以完全窺探那傳說中『仙』的力量。
不過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卻也足夠了。」
「你還是不想放棄?」
「放棄?」
無根生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自然沒有放棄的理由!
雖然我們沒能開啟那扇大門,但內景中他們各自也有各自的收穫,足矣!」
趙真沒有說話,他知道,無根生所說的「各自的收穫」,恐怕就是後世所流傳出來的八奇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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