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觀心晚膳過後，馮玉收拾了碗筷，擦得乾乾淨淨放回原處，動作輕穩，一點兒多餘動靜沒有。完事就安安靜靜立在門邊，垂著手等著，溫順又規矩。
王也往椅子上一癱，雙手往袖筒裡一揣，鬆鬆垮垮，渾身透著股北京小爺的懶勁兒。他抬眼掃了馮玉一下，見她安安靜靜站著，也不催也不問，心裡莫名舒坦。
“走，陪我瞅瞅我師父去。”他慢悠悠開口，語氣淡懶，“上了山，禮數得周全，回頭該說我不懂事兒了。”
馮玉輕輕點頭，聲兒穩當當的，乾淨又柔順：
“成，我跟你一塊兒去。”
倆人一前一後出了廂房，順著青石階往上溜達。石階陡是陡，山風一吹，倒挺清爽。
王也晃悠著走，不急不躁，一副能懶就懶的模樣；馮玉緊跟著，始終差半步，呼吸勻實得不像話，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路上碰著幾位武當弟子，見著王也都躬身喊師叔。馮玉目不斜視，安靜從旁邊過，一點兒不好奇，也不東張西望。
王也偏過頭，隨口搭腔，語氣漫不經心：
“在山上待一天了，你品品，我們這幫道士，跟山下老百姓比，差哪兒了？”
馮玉沉默一瞬，語氣淡卻篤定，通透得不像失憶的人：
“我們是一類人。身上那股氣，是通的。”
王也眼睛一眯，立馬湊過去賤嗖嗖地逗她：
“那你瞅瞅我，算哪一類啊？”
馮玉從上到下打量他一圈，特誠懇。特認真：
“像......剛睡醒的熊貓。”
王也當場愣在臺階上，哭笑不得：
“哎，別介啊！我這叫熬夜悟道修出來的底蘊，智慧的黑眼圈！懂不懂什麼叫境界？”
馮玉面無表情，語氣平平：“懂了。”
王也：“......得，您這敷衍勁兒，比我師父唸經還傷人。”
倆人一路鬥嘴說笑，沒一會兒就鑽進一片古松裡，藏著個不起眼的小院。
王也抬手隨便敲了三下門，懶懶散散喊了聲：
“師父，我王也，帶個人來給您瞧瞧。”
屋裡立馬飄出周蒙那道又懶又通透。還帶點嫌棄的聲兒：
“進來吧，門沒關。咱們修道的，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王也推開門先進去，馮玉輕手輕腳跟在後頭。屋裡簡單到極致：一蒲團。一案子。一杯涼白開。
周蒙盤腿坐著，道袍鬆鬆垮垮，眼半睜半閉，一看就是常年躺平的老神仙。
他目光先落馮玉身上，語氣跟嘮家常似的，溫和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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