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的話音透過木門傳進屋內。
下一秒，門內立刻傳來周蒙帶著幾分不耐，又夾雜著熟稔訓斥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著格外清晰。
“行了，別在門外磨磨唧唧的，要道別就痛快點。平日裡做事懶散拖沓，到了正經關頭依舊改不了這毛病。”
王也聞言忍不住暗自輕笑，依舊慢悠悠開口。
“嗨，太師爺，我這不是認認真真給您磕個頭道別嘛。二十年一直麻煩您老操心管束，我這皮小子沒少惹您生氣。”
門內周蒙輕哼一聲。
“知道惹我生氣便好，多餘的場面廢話不必多說。既然已經領受懲處，就早些下山離去，別繼續賴在武當山門之內惹我心煩。”
“我這清修之地，可容不下你這一心往外闖蕩的性子。”
妥妥的嫌棄口吻，聽著半點不留情面。
王也耐著性子繼續說道：
“弟子此番下山之後，定然安分守己，不會藉著武當的名頭在外惹是生非，絕不辱沒師門名聲。”
“往後江湖路遠，還望太師爺多多保重身體，少為瑣事勞心費神。”
話音落下，他俯身低頭，認認真真對著房門磕下三個響頭。
門內的周蒙聽著外頭的動靜，心頭微微一軟。
“行了行了。”
“早就讓你早點出去闖蕩歷練，你偏偏整日賴在山裡偷懶度日，如今得了機會趕緊動身，別再耽擱時間。”
“趁早走遠些，免得我看見你又忍不住訓斥你。”
一番話語，把趕人快走的心思展現得淋漓盡致。
王也磕完三個頭，緩緩站起身，抬手拍掉衣襬上的塵土。
他對著房門輕聲笑著回應，語氣鬆弛自然。
“得嘞，全聽您老安排，我這就動身離去。日後閒下來我肯定回山蹭茶，到時候您可別關著門不肯見我。”
門內周蒙立刻冷聲輕哼。
王也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轉身從容離去。
等到王也的腳步聲徹底走遠，靜室之內的周蒙才緩緩嘆了口氣，緊繃的面色悄然柔和下來，嘴上還低聲自顧念叨。
“這臭小子，總算肯走了，總算能落個清淨了。”
嘴上說著滿心歡喜，心底的牽掛卻半分不少。
王也回到山門之外，一眾師兄紛紛投來目光，心照不宣沒有多問。
他擺了擺手，恢復往日隨性自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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