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最後一個傍晚,考察團從工業園參觀完出來,小王在麵包車上挨個發了明天回程的火車票。
陳維遠接過票看了一眼,塞進上衣口袋裡,清了清嗓子衝全車人開口:“明天就走了,今晚大夥一塊出去吃頓飯?這些天承蒙梁主任和小王照應,我做東,找個像樣的館子,算給這趟學習畫個句號。”
他說完,腦袋轉向前排副駕駛上的梁主任。
梁主任手裡夾著根菸沒點,聽見這話擺了擺手:“老陳你這心意我領了,但接待紀律擺在那,我跟小王不能參加你們的私人聚餐。”
小王從後視鏡裡接了句:“對,而且隔壁還住著川省和魯省的考察團,讓人家看見咱們單獨請客吃飯,傳出去不好聽。”
陳維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梁主任已經把話堵死了:“你們六個人自己熱鬧熱鬧就行,我跟小王回去還得寫這趟的總結報告,明天送你們上車。”
陳維遠也就沒勉強,點了點頭轉過身來,衝後排幾個人拍了下大腿:“那咱們六個人自己去,我來的時候看見招待所東邊巷子裡有家本地菜館,門口排隊的全是當地人,味道肯定差不了。”
顧振拍了拍陳維遠的肩膀:“行啊老陳,你做東我絕對捧場,林工你去不去?”
林玉梅笑著點頭:“去,最後一頓了嘛。”
陳曉蘭從座位上探過來看宋青禾:“宋姐,江師傅,你們也去吧?”
宋青禾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了江池一眼,江池微微頷首,宋青禾收回目光衝陳曉蘭笑了下:“去,不過陳幹事做東,我可不跟他客氣。”
陳維遠在前面接了句,語氣裡帶著點自嘲:“宋同志放心,這頓飯我請得起,就當賠罪了,頭幾天得罪人的地方,你們多擔待。”
車裡幾個人都笑了。
麵包車在招待所門口停穩,眾人各自回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
六點半,六個人匯合在大廳,順著東邊巷子走了不到五分鐘,就看見那家菜館。
館子不大,二樓的包間也就一張圓桌八把椅子,牆上貼著手寫的選單。
老闆娘操著粵語普通話過來招呼,陳維遠站起來點菜,白灼蝦、豉汁蒸排骨、清蒸鱸魚、鹽焗雞、蠔油生菜,最後加了一盤椒鹽瀨尿蝦。
“再來一箱珠江啤酒。”陳維遠衝老闆娘豎了根手指。
酒端上來,陳維遠親自給每個人倒滿,站起來舉杯:“我這人吧,嘴上不饒人,但心裡有數,這趟出來,確實長了見識,尤其是江師傅的技術,我服。”
他把杯子往江池方向伸了伸,仰頭幹了大半杯,江池端著酒杯站起來,沒說什麼客套話,碰了一下杯沿,喝了一口坐下。
顧振樂了,用筷子敲了敲桌沿:“老陳這話說出來可不容易,我替江師傅記著了。”
林玉梅把蝦往宋青禾面前推了推:“宋同志,你嘗這個白灼蝦,蘸著醬油芥末吃,鮮得很。”
宋青禾剝了只蝦塞進嘴裡,點頭:“確實鮮,比咱們北方那凍蝦強太多了。”
陳曉蘭端著啤酒杯,猶豫了一下,衝江池開口:“江師傅,上回你幫我分析那個液壓機的故障原因,我回去打電話讓廠裡的人按你說的檢查了吸油管密封件,果然是那個位置漏氣,換了之後再沒停過機。”
江池正往嘴裡扒蠔油生菜,筷子頓了一下抬頭:“修好就行。”
陳曉蘭舉起杯子:“這杯我敬你,回去以後我們廠要是再遇到搞不定的故障,能不能打電話問你?”








